“一娇，怎么也没听你提起过你有表妹？”谢风流好奇地问。
“家里亲戚多，我有好多个表妹。”余一娇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她说完后便看着许霞，平静道：“好久不见，你会来拍照让我很意外。”
会谈恋爱并且陪同对象来拍照让我更意外。
在她的认知当中，许霞这个妹妹虽然三观人格健全，但对谁都一副冷淡样儿，若不是今天亲眼看见了，她都默认许霞会不留任何恋爱经历，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了。
“是么。”许霞淡淡地应了一句，显然是没打算把天聊下去。
余一娇清楚许霞的性子，于是很识趣地没有多说，从容站起身：“好了，你们先挑，我先去调试设备。风流，跟我一起吧，给小孩们留点私人空间。”
“行。”谢风流也站起身，牵住了余一娇伸过来的手，笑道：“慢慢挑，不急。”
两人离开化妆间后，萧落看着许霞：“你们的相处方式好特别，又熟又不熟的。”
许霞耸了耸肩。
“话说你不意外么？”萧落问，“你姐成了我姐女朋友。”
“挺意外的。”许霞平静道，“这我是真没想到，没想到她俩能认识。”
许霞说的是实话，无论从年龄、阶层还是圈子，余一娇和谢风流看起来都没有交集的可能，更别说谈恋爱了。
而且据她对余一娇为数不多的了解，余一娇只会找情人，不会找对象。
至少至今为止，她看到的是这样。
“看你表现得这么平淡，我都有种你早就知道内幕但没告诉我的错觉了。”萧落说。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许霞一脸无辜。
她们最终还是听取了谢风流的建议，选择了校园主题，化妆前，阿桐先把服装挑了出来，让她们先去试衣间换上。
拍写真的校服当然要比学校里发的校服要好看得多，是偏日系风的DK和JK，衣服提前熨过，质感很好。
“你们是想先拍DK还是JK？”阿桐两只手里各拎两套，问道。
“JK吧。”萧落回答。
她私心比较想先看小霞同学穿小裙子。
试衣间里。
许霞进了试衣间后，把JK挂好，双手扯着衣服下摆正要脱时，对上了萧落炽热的视线。
萧落的眼睛本就生得漂亮，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盯着人看时，总让人忍不住和她对视。
萧落朝许霞笑着舔了舔嘴唇。
许霞一扬眉，脑子里灵光一闪，故意不看她的眼睛，随后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萧落：“？”
喔唷，躲我？
“躲什么？”萧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搭上许霞的肩膀，把人翻了个面儿摁墙上，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不让看？”
自同居这两个星期以来，两人几乎没什么距离，吃一起睡一起，有时候洗澡都泡的一个浴缸，换衣服时许霞也从来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没避过她。
今天一反常态，萧落倒是觉着新鲜。
“我身上哪儿是你没看过的？”许霞任凭她摁着自己，憋着笑反问道：“少看一次都不行啊？”
“不行。”萧落一只手摸上她结实温热的腹部，另一只手去掐她露在裙摆外面紧致的大腿肉，“你躲不掉的。”
“就没想躲。”话音刚落，许霞便一把揽住萧落的腰，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
萧落愣了两秒，方才闭上眼睛给予她回应。
唇齿相依，温柔缠绵，鼻尖萦绕着彼此身上干净又熟悉的气息。
一个无限绵长而又无限短暂的瞬间。
大脑放空，世界只剩下触觉在疯狂蔓延。
……
吻毕，萧落缓缓睁开眼，便猝不及防撞进许霞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没舍得这么快就挪开视线，她总是很喜欢透过许霞的瞳眸，去看里面小小的自己。
因为有种住进了她小世界里的感觉。
“恭喜你。”许霞的嗓音有些低哑，她放开萧落，稍稍退开。
“恭喜……什么？”萧落眼神迷离，呼吸还没调整过来。
“在十几天的练习过后，终于记得闭眼和换气了。”许霞说。
萧落恼羞成怒，听完这话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堆她们同居以来的亲密画面，她只觉得脸颊一热，便朝着许霞细嫩的脖颈张了嘴……
……
半小时后。
“怎么去这么久？是衣服不合身吗？”阿桐看着终于从试衣间里出来的两人，发出疑问，“需不需要换？”
“没有，合身的。”萧落心虚地瞥了许霞一眼，“我们……玩了会儿对镜自拍，就耽误了一会儿。”
许霞微微点了点头。
她颈侧有道浅红色的印子，随着她小幅度的动作在长发里若隐若现。
“哦……没事儿。”阿桐眼尖，即便猜到了个大概也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赶紧来化妆吧，余总那边设备估计都已经调试好了。”
她来这里上班两年，其实已经习惯了。
风流工作室的两位老板本身便是一对同性情侣，因此风格也偏文艺中性，平日里来拍摄写真的小众群体客户不在少数。
像萧落和许霞这样年轻漂亮又热情奔放的小情侣，阿桐这两年来见过很多，激情燃烧过后歇斯底里分开的，她见过更多。
人嘛，不论男女，终究是被激素控制的一生。谈恋爱的时候多巴胺大量分泌，心上人怎么瞧怎么好，可也不过短短几个月而已，能经得住时间和各种现实因素的考验的，那真没多少对。
更何况还是同性恋，边缘群体就更少了。
在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的悲欢离合以后，阿桐似乎已经能够透过萧落和许霞幸福的当下瞥见她们未来遗憾的结局，于是不禁感到有些惋惜。
“好的。”萧落和许霞应了句。
许霞落了座后，阿桐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许霞扭头问道。
“那个……阿桐的语气很委婉，“小妹妹，你眉骨上的这个伤疤……”
这两人是余一娇亲自接待的客户，阿桐自然不敢怠慢，只是许霞的那道伤疤挺深的，一直延伸到眼尾，不太好处理。
“化妆品可能遮不住……硬遮会很奇怪，显得不自然。”阿桐看着许霞的眉毛，温声解释道，“但后期应该是能修复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帮你把眉毛补上，然后跟后期沟通一下，效果一定让你满意。”
阿桐说完后便自觉闭上嘴，瞥了眼旁边萧落的表情，等着许霞回答。
其实许霞一进门阿桐便注意到了，但她不确定许霞在不在意，一直在等她开口问能不能遮住，结果许霞一直没开口。
阿桐心想好好一个漂亮小姑娘，好不容易跟女朋友出来拍套情侣写真，肯定是不希望伤疤留在照片上的吧。
“需要么？”许霞转头看向萧落，征询她的意见。
“你想遮住么？”萧落反问她。
“我无所谓。”许霞突然间想使坏，可怜兮兮地说：“你不嫌弃就行。”
“怎么会。”萧落扶额苦笑，也不避讳身边有别人，直接道：“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我知道。”许霞得逞，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下，然后对阿桐淡淡道：“不用了。”
“啊……好的。”阿桐只觉得这口强塞进嘴里的狗粮齁甜。
正当阿桐刚想着手开始化时，许霞又开口道：“脖子那儿不用遮。”
“……好的。”阿桐一下就明白了，作为合格的资深牛马，她一向惯于尊重客户的特殊要求。
因为主题是校园，所以不需要化很浓的妆，自然干净就行，两人底子好，除了许霞眉骨上有道疤以外，皮肤也没什么瑕疵，所以阿桐很快就搞定了。
“许霞。”连带着弄好发型后，萧落边帮许霞整理衣领边问道：“摄影师是你姐……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啊？”
“还好。”许霞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的一小片阴影，“反正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儿。”
话虽如此，但许霞还是有点儿尴尬的，毕竟她和余一娇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不熟，在余一娇面前摆pose拍照，总有种在熟悉的长辈面前秀恩爱的感觉。
而且这位熟悉的长辈还并不正经。
余一娇比许霞大了整整十二年，平时看着一副精明知性的样子，实则不然。
许霞很早便见过余一娇是什么德行。
很多年前，老妈带她去姨妈家吃年夜饭，那时她还小，许建军尚在人世，父母关系也还没有破裂到不能上桌吃饭的程度。
那天晚上，大圆桌上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叽叽喳喳聊着八卦，她嫌烦，于是一个人起身闲逛透气。
大舅家的别墅很气派，装修豪华，面积也十分可观，许霞逛着逛着便走去了后花园。
冬日的花园里空气冷冽而干燥，淡淡的花香被冷飕飕地吸进鼻腔，她一屁股坐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急促的喘息声。
灯光并不明亮，许霞好奇地伸长脖子眯起眼睛，才发现玫瑰花丛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哦不，是两个人。
根据模糊的身形和衣着打扮，能大致分辨出是两个女人，只是由于距离贴得太近，其中一个又高，将另一个挡住大半。
这是什么运动？小许霞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什么运动非得两个女人大晚上的在花园里做，还非得贴着做。
于是她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许霞抬头望着两人背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