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是午食,王靖之下午还要进城,纪老爹与他倒酒,被他推说喝酒误事拒绝了。
“下回回来,定与阿爷好好喝一杯。”
纪老爹十分开明,并不为王靖之不与他喝酒记在心里:“你们年轻人多有作为,喝酒的日子还在后头,今日便让俺们这般年纪大的先多喝几口。”
纪老娘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好多喝两口,也不拆穿他。
王靖之听了却道:“阿爷如何能当得老这个字,人生七十古来稀,阿爷如此年纪正当干才是。”
一句话哄得纪老爹大笑不止:“还是靖之深得我心啊!”
纪文姜醋道:“比之亲孙如何?”
纪老爹笑说:“就是俺亲孙今日也不如啊。”
看来是真说到他心坎上了,纪文姜哭笑不得。
请王靖之与王十娘吃饭,纪老爹却喝的微醺。
等人走了,他酒意上头又要闹着去地里翻地,直嚷能再翻两亩地。
气的纪老娘嘱咐儿子:“把地窖锁了,不许他去偷喝酒,熬他一个月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发疯。”
说完又笑:“舍不得牵骡子犁地,还要自己去犁,难不成要骡子在旁边看着。”
纪二郎刚把阿爹送进屋闻言跟着笑:“何不让阿爹去翻两亩地,明日他醒了说不得还要偷偷乐呢。”
“家里地都种上了,哪里能有地给他犁,作弄你爹,明日他定要骂你。”
不过纪老爹终日似陀螺一般转,好不容易偷会懒也没人叫他,一觉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
纪二郎早已带着侄女进城去了。
原先纪文姜还想歇两天再进城,怕兰草在家放焉了,还是第二天就来了。
花市离早市并不远,纪二郎在早市找到卖李子的李福,交了摊费托他照看骡子才带着纪文姜往花市去。
纪文姜想一个人去,纪二郎说:“这是几贯钱的生意,没个大人跟着人家定要蒙你。”
纪文姜心说:你也只比我大六岁,你是大人,我便是小人吗?
不过她也心里没底,便顺从了纪二郎的话没再说什么。
花市比早市好看多了,花红柳绿的小娘子也更多。
纪文姜一路走一路看,只觉眼花缭乱。
什么海棠、桃李、榴花、杏花、红梅、碧桃、芙蓉、蜀葵……
不是这季节的花,在花市也显寻常了。
怪道有传闻,“若问名花何处找,街坊邻里都知晓,便到东京花市找。”
这里找不到花,去别处更是再寻不到了。
叔侄两人找到王靖之提过的花店,并未提王靖之的名,先问了老板收不收兰花。
老板看了兰花,给的价格与王靖之说的差不多。
纪文姜才放下心,与花店老板交易。
结了钱花店老板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这里收兰花?”
纪文姜不好意思道:“是有人介绍的,我们不好意思说,便没提。”
她哪是不好意思说,是怕说了人家钱给的不够她还不还意思走,只能卖与人家。
老板自是知晓她的小心思,也没说什么,只道:“若往后还有这般品种,或是别的稀有花种都可送到我这里来。”
纪文姜赔笑应下,又与二叔背了钱赶紧回去卖菜。
如今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耽误这么一会功夫,都是浪费银钱了。
卖兰草的卖的三贯钱,纪文姜可以留一半。
纪二郎嫉妒的整个人都泛酸,纪文姜说请他吃曹婆婆肉饼铺的肉饼,他才好些,
就是养成了,赶着车就喜欢往路边看,看到什么花儿草儿还要指着问是不是兰草的后遗症。
曹婆婆肉饼铺是东京城卖饼卖的最好的铺子,纪二郎怕去迟了买不上,看菜卖的差不多就说自己一个人卖,让纪文姜先去买肉饼。
纪文姜也不知道自己二叔究竟像谁,家里就属他最馋。
不过他怕再受刺激,只好提着菜篮去买肉饼了。
曹婆婆家肉饼八个铜子一块,纪文姜今天豪掷百文,买了十块肉饼带回家。
又提着肉饼跑了两条街,跑的气喘吁吁去上次买胭脂的店里。
女老板正在店里赶苍蝇,被纪文姜吓了一跳:“咦~小娘子是你?”
纪文姜一边扶着门框平复气息,一边从兜里掏钱递给她:“我想买盒胭脂送阿娘,烦请女老板帮我挑一挑。”
“这事好办,你与我说说你阿娘脸色如何,肤质如何,我与她挑一款最适合的。”
女老板就喜欢纪文姜这般孝顺的小女娘,对她很是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