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娘常年劳作脸色偏黄,肤质也有些粗糙。”
纪文姜仔细回忆,说的很清楚,女老板与她拿了合适的胭脂,又送她一盒滑石粉:“送与你阿娘,她有如此孝顺的小女娘,令人羡煞也。”
“谢谢女老板。”纪文姜不好拂她好意,又怕她不赚钱,干脆又买了一盒眉粉。
女老板惊呼:“今日这般有钱??”
她夸张的语气倒让纪文姜羞涩起来:“小赚一笔罢了。”
本是调侃她,却又被她这实诚劲逗笑了。女老板把东西包好递给她,送她出门:“小娘子这般会赚钱,以后阿娘怕是有用不完的胭脂了。”
“借您吉言,您的生意也一定红红火火。”
说完又风风火火走远了。
“怎去了这样久?”纪二郎菜已经卖完,正与李福在侃大山,还帮他卖了许多鲜果。
跑了几条街,纪文姜累的不想说话,强撑着回他:“还不是你非要吃肉饼,不然我也不用排这么久的队。”
一句话说的纪二郎愧疚起来,殷勤接过菜篮放到骡车上,又客气请她上车。
叔侄二人与李福道别后,纪文姜才终于歇息片刻。
到了家纪文姜才发现肉饼多买了一块,她尴尬道:“我数着人头买的,忘记妹妹不能吃了。”
裴氏便让她多吃一块:“你花钱请客,便多吃一块。”
纪文姜应下,又把胭脂拿出来给裴氏:“兰草是我们俩一起挖的,钱一人一半,这是我用自己那半钱买得。”
裴氏接过去细瞧,认出是在之前那家买得,知她肯定是觉得给王十娘买没给阿娘买心里愧疚,一直惦记着。
心中感动不已,捧着胭脂眼中泪光闪烁:“俺儿懂事,俺心中欢喜又担心。”
不妨阿娘如此反应,纪文姜宽慰她:“我懂事还不好,担心甚呢?”
裴氏便道:“村里与你一般大的,都不如你懂事。可这懂事是好,却也难免让你事事以别人为先忽略了自己,俺每每看你如此心头更难受呢。”
“有时候想着还不如不懂事呢,这样你更快活些。”
怪道最近阿娘有什么东西都让她紧着自己,原来心里想了这样多。
纪文姜:“若家里不合,我倒不会如此。只大家都疼我的很,我不记在心里,长久以往岂不是容易自私自利了?”
“而且我也没有委屈自己,是我不喜欢胭脂这些,十娘也说原先她也不喜欢,到了年岁才突然有了兴趣,兴许到时候我也喜欢了。”
她心中通透,裴氏就放心了,当即承诺:“到时候阿娘给你买。”
七月流火的季节,地里的菜蔬如井喷似得往外冒。
纪家老中小早上去摘菜理菜,进城卖菜则去三个人。
原先早市只留纪文姜守着摊位,纪大郎去朱雀门附近的早市寻个摊位卖,纪二郎则挑着担子走街串巷。
人不闲着,骡子也用的团团转。
纪老爹虽心疼,却也知道不能耽误家里的生意。
这天纪文姜在摊位上送走客人,就有人熟人来寻:“小娘子可还记得我?”
纪文姜打眼一看,立时笑道:“金老板?您可是大客户,着实忘不了你。”
金掌柜便是纪家第二天卖菜,买走几十斤菜的人。
他家在华严寺开了家食店,食店生意倒好,有专门上门供菜的人,是以平常他并不上街采购。
只偶尔采购有事供不上菜,才来早市采买。
上个月他只来了一回,就撞见了纪家摊子。
这个月来了四五回,与纪文姜都混熟了。
“纪小娘子,我这有桩生意说与你听。”
纪文姜心头一动:“金老板请说。”
金老板也不卖关子,直说:“这生意自是我们家食店送货上门的事,纪小娘子这样聪慧,想必也能猜到,我这些日子一直来早市买菜就是原先送菜蔬的人不送了。”
原来给金家食店送菜蔬的人家里出事,地卖了,剩的地种的菜蔬供应不上,时常送不过来,金老板便与人解契了。
“蒙金老板信任,我们家种地有几亩,给您供菜是万不会断的。只家中有长辈做主,不若长辈回来,再上门一叙如何?”
纪文姜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做事倒是一板一眼的。
金老板也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轻视她,与她约好在金家食店等着就回去了。
朱雀门早市比纪文姜呆的地方远,骡车被纪大郎赶走了,等他卖完菜蔬便会赶过来。
金老板才走没多久,纪大郎便赶着骡车回来了,停了车车上又下来纪文先。
纪文姜看他神情萎靡怏怏不乐的,问道:“兄长,这是发生何事了?”
纪文先没说话,纪大郎就气道:“他翅膀硬咧,要与人做赘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