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经荒废七年的疗养院,内部还通电的可能性逼近百分之零。
寂静岭疗养院并没有成为其中的例外。
海文走进这家漆黑的疗养院时,身上甚至没有携带任何一点现代社会生产的专用照明设备。谁家好人会在出门的时候在背包里装上手电筒啊,又不是蝙蝠侠。
但海文医生带了一个自带LED光纤光源的牙科口内镜。高亮模式下能持续工作6小时,低亮模式下则可以达到24小时。
低亮模式可以照射的范围甚至宽大到两颗牙齿的大小!
真是非常有用呢。
海文面无表情的将口内镜踹进大衣口袋里,开始摸索。
房间门基本都上了锁,这也是理所当然,不然要在没有线索的地方浪费多少时间啊。
海文一间间搜索过去,终于看到一间房门是敞开着的。
她进门,摩挲着在床尾找到一个硬质塑封袋,袋子中放着的卡片已经泛黄,大概拿出来就会彻底风化。海文拿出口内镜打开光源,查看关键字。
“菲亚玛……14岁……大面积三度烧伤?”
这是严重到可能会死亡的病症,必须送往大医院谨慎治疗,怎么会将人放在疗养院里?
尤其,对方才十四岁。十四岁的女孩儿怎么会经历大面积三度烧伤?家人怎么忍心将人送到这样偏僻的疗养院里之后就不闻不问?
海文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的口内镜试着向病床上照去……
覆盖一层尘灰的病床上空无一物,海文此时不知是否该松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氛围,某个瞬间海文甚至以为女孩还躺在这里。
其实,如果女孩还在这儿,她或许可以为她治疗。
她不在这里,大概就是被父母转移去其他医院了,这至少证明她的父母还是关心她的。
海文放下心中那点微末的感应,去翻找一边的床头柜。柜子同样没有上锁,里面放着一本黑色笔记本。
口内镜这下是真的被咬在嘴里了。
借着这点光源,海文小心翼翼翻开笔记本,里面的纸张都已变得干燥脆弱,稍有不慎或许就会变成一撮碎屑。
最先引起注意的,是笔记本硬皮封面内侧的夹层里的一张照片。
被七八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围在中间的小姑娘,有一头乌黑的头发,面容苍白,小而稚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空无一物的漆黑双眼,似乎正越过虚空,看向照相机后的那个人。
或者,看向照片前的海文。
海文低声道,“我不是有意要偷看你的日记,只是我和老板亟需解开这个地方的秘密汇合,然后去救其他的小朋友……看你的日记只是其中无法避免的一环……”
这样念了两句,那种愧疚感消失了一些,海文定睛翻开笔记本。
许许多多的……画?这孩子住院的时候用黑色的圆珠笔勾勒出一幅幅画,因为之后杂乱的黑色线条,无端显得渗人。
第一幅画和照片类似,密密麻麻的一群人站在一栋高顶建筑门前,前面的七八个人还有身体,后面大约是艺术手法,只画出一颗颗人头,而站在中间那个画着月牙嘴的女孩……是她吗?是菲亚玛?
海文沉默着继续向后翻动。
第二张画,破碎的半圆形下有一个张开双手的女性雕像,雕像全身只有外轮廓的线条,头发和眼睛处却被涂黑。雕像下面有一个个黑色的凌乱的圆圈。
中间有两页纸被撕去。
第五张画,一个人被绑在木架上,下方是搭叠起来的黑色笔迹,那些笔痕之上,有一朵朵黑色的火焰在烧。
第六张……
第七张……
第八张……
直到第九张,每一张画上都有人被绑在木架上燃烧。
第十张画,是一个躺在担架上浑身漆黑的女孩,她的眼里流下大颗大颗的眼泪,身边围满了人,身后还有一个个黑色的圆圈。
第十张到第十五张画,女孩躺在医院里,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她。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黑色的圆圈。
第十六张纸上,出现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她头上夹着一对蝴蝶发卡。
那是珀佩图阿?珀佩图阿与菲亚玛认识?
等下,这是珀佩图阿失踪后的笔记本!因为珀佩图阿是在疗养院建成那天失踪的!
海文思索片刻,决定将这个笔记本也收到背包里,到时候带给蝙蝠侠一并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