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窗外有一大片树荫,晚风拂过,叶子凭风作响。
陆京墨坐在杜山奈的身旁,看着她安静地吃饭,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的一幕。
那个时候,她只有一米二,小小的一个,坐在桌子前,努力地写作业,有时候还会用方言跟他聊天,然后再沉默地回到床上。
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哭,哭泣声被死死压抑,实在忍不住了,就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实在太小,两条胳膊没办法把自己圈起来,只能把脑袋埋进去,好似给自己隔绝了一个天地。
当时的陆京墨还不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只是浅显的想,怎么样可以让她不再哭泣,如果她遇到自己的时候,能够再早一点就好了。
陈旧的木头桌子上,除了一盏台灯外,只有整齐的作业,妖怪被困在圆圆的玻璃缸里,女孩被困在小小的房子里。
再然后,他们终于相遇了,虽然,她没认出来他,晚自习的下课铃声让陆京墨回过神来。
杜山奈说:“陆同学,谢谢你把我送到医务室。”
陆京墨收拾好东西,闻言,挑了挑眉。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某人说:“你想要什么礼物?或者红包?”
他哼了一声:“没诚意。”
杜山奈想了想,陆京墨不仅把她送到医务室还给她送吃的,这样好像是没什么诚意。
她试探地问:“那我请你吃饭?”
陆京墨眼前一亮,嘴角矜持的上扬了一毫米,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见杜山奈愁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他轻笑:“你慢慢想,等会儿云见月来了,我先走。”
几乎是前后脚,陆京墨刚走,云见月就来了。
杜山奈宛若看到亲人一样,恨不得上去亲她一大口,虽然陆京墨好心把她送过来,但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还是倍感压力。
她站起身,跟云见月说:“我去,你终于来了!快帮我看看漏没漏?”
云见月前后各背着一个书包,闻言,仔细的看了,校服裤子是深色的,看不大出来,大概过了一分钟,说:“应该没有,至少表面看不出来。”
回寝路上,她跟云见月说了这件事,颇有些苦恼:“请吃饭不行,送礼物没诚意,此男怎么这么难伺候!”
听到这话,云见月心中也觉得疑惑,陆京墨是这么挑剔的人吗?但朋友如此心烦意乱,那还是可以出出主意的。
云见月说:“他之前不是找你要过补习资料吗?你帮他补补课什么的,总会有诚意吧。”
“补课吗?”杜山奈若有所思。
云见月赶紧补充:“当然,是在不影响你的情况下。”
还人情和自己的学习,那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杜山奈也想过这点,只是补课的话,岂不是又要单独相处。
哎,脑壳疼。
回到寝室后,杜山奈享受了女王一般的待遇,桌子上尽是室友的馈赠。
天呐,她捧脸发出幸福的笑容:“好开心啊~”
即便是幸福的夜晚,但依然还是要打着手电写作业,放松的一星期过去,各班级老师貌似达成某种共识,布置作业毫不手软。
于是,半夜十二点,306全体才补完作业。
显然,学习令人痛苦,今天睡前没讲小话,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题目令大家很快进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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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山奈感觉自己像头驴,而周五就是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吊着她。
周四晚自习,这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老班在刚开始就被叫去开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底下学生隐隐作动。
据可靠消息(隔壁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班主任这个会要开到下课,也就是说,这个晚自习是自由的!
此话一出,班级彻底压不住了,好好学习的坐一堆,吃外卖的坐一堆,讲话的坐一堆,后排还有打扑克的。
班长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桌子,皱眉:“讲话声音小一点!别把巡查的老师招来。”
杜山奈正在题海里苦苦挣扎,不是她不想加入,只是今天早上突然想起,自己的稿子还没交,如果不快点写完,那么周末就没有时间写稿子。
救命!
或许是三个小时的晚自习太过漫长,一些男生竟把毒手伸向了希沃白板,他们正在兴奋地讨论看哪部恐怖电影,配合气氛,灯都关了。
没事,还有电脑的光可以写作业。
就在这时,陆京墨不经意从身旁路过,她的桌子上多了一个小型台灯。
天呐,这都有,杜山奈抬头只看见了陆京墨潇洒的背影。
没过多久,他回来时,带来一个爆炸性消息。
陆京墨说:“老班回来了。”
又是好一顿手忙脚乱,关电脑的关电脑,藏外卖的藏外卖,搬凳子的搬凳子。
隐隐感觉忘了点什么。
汪桦走进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她抽了抽嘴角,想不通这群孩子智力也没问题啊。
她“啪”的一下,把灯打开,眼神着重看了几个重点对象,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批评,而是带来了一个消息。
汪桦说:“第一学校决定将高二高三的晚自习进行改革,晚自习下课时间延长至十点,然后周五也要上晚自习,学校门口会安排校车进行接送,当然我也在班级里发了通知,你们回去跟父母说一下。”
苦苦熬到周四晚自习的高中生,天塌了。
两眼一黑就是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