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像指缝间的流沙般悄然逝去。
日向明澈坐在窗边的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抚平相册的边角。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照片上,为降谷零的笑脸镀上一层金边。
相册已经填满了三分之一,每一张都是他精心捕捉的瞬间。
降谷零晨起时揉着眼睛的迷糊模样,阳光下金发闪耀的侧脸,还有他专注看书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日向明澈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描摹着照片上降谷零的轮廓。
自从那群人不再来骚扰后,他几乎占用了降谷零所有的放学时间。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成了他最爱的声音,因为这意味着又能将零的一个瞬间永远珍藏。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日向明澈合上相册,将它藏进抽屉最深处,然后轻快地跑下楼。
餐厅里,降谷零正在摆放餐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零,今天是周六诶!”
日向明澈拉开椅子坐下,状似随意地问道,“不去看看你的艾莲娜医生吗?”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降谷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当然去啦!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他给日向明澈盛了碗味增汤,热气氤氲中,金发少年的表情格外生动。
日向明澈面不改色地从盘子里夹出西芹,递到降谷零的碗里。
这个动作他已经练习了很多次,确保看起来自然又漫不经心。
“多吃点蔬菜。”
他说着,抬起头向降谷零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其实他心知肚明,降谷零这几天已经偷偷去过好几次了。
自从那群混混不再堵人,降谷零为了找借口去见艾莲娜医生,甚至不惜故意弄伤自己。
降谷零看着日向明澈,想到这几日每当自己要自残时,日向明澈都会即使冒出来,有时候还会吓到一起玩的明美。
“在想什么呢?零。”
日向明澈突然开口,打断了降谷零的思绪。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降谷零猛地回过神来。
降谷零抬眼对上日向明澈碧绿色的眼眸,那双眼清澈见底,像是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他为自己刚才的怀疑感到一阵羞愧——阿澈只是个失去父母的孩子,自己怎么能这样揣测他?
“没、没什么。”
降谷零慌忙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西芹。
咀嚼间,他突然注意到日向明澈这些天几乎只围着自己转,和其他孩子几乎没有交流。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紧,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日向明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降谷零眼神的变化——从困惑到自责,再到现在的怜惜。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闪过的冷意。
只是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就能让零产生这么多情绪波动...
“咳咳咳!”
日向明澈突然被牛奶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拍打着胸口,白皙的脸颊因为窒息感而涨得通红。
降谷零立刻跳起来,轻拍他的后背:“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语气里满是关切。
等日向明澈缓过气来,他又往对方碗里夹了几块西芹,“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日向明澈盯着碗里的西芹,缓慢地挪动筷子。
他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是零夹给我的,是零最喜欢的...这说明他心里是有我的。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暖流,暂时压下了那股酸涩感。
早餐后,两人一起前往艾莲娜医生的诊所。
路上,降谷零兴奋地讲述着上周学到的医疗知识,而日向明澈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就像日向明澈此刻复杂的心情。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艾莲娜医生正在整理药柜,听到门铃声转过身来。
她浅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白大褂下是温暖的米色毛衣。
“零君,你来了。”
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春风拂过,“这位就是你说的日向君吧?”
日向明澈站在降谷零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点头致意。
他注意到艾莲娜医生打量自己的目光——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温和的关切。
这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明美在后院玩呢,零君要不要去看看她?”
艾莲娜医生突然提议,眼睛却看着日向明澈,“我想和日向君单独聊几句。”
降谷零有些困惑地眨眨眼,但在艾莲娜医生鼓励的目光下,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诊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