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日向明澈已经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耳边是降谷零均匀的呼吸声。想起昨天降谷零为了和诸伏景光睡一起,特意跑到诸伏景光如今的监护人那告知…
天啊,怎么什么人都要和我抢零,而且还是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
昨晚他们三人挤在降谷零的房间里打地铺,诸伏景光睡在最边上,像只警觉的猫一样蜷缩着。
日向明澈注意到即使睡着,诸伏景光的手也紧抓着笔记本,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日向明澈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脚尖不小心碰到了诸伏景光的笔记本。
本子“啪”地一声翻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图画和文字。
他本能地想要合上,却被一页上的内容吸引了目光——画满了各种小动物,角落里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想回家”。
诸伏景光拍了拍日向明澈的肩,指了指地上。
日向明澈猛地回头,发现诸伏景光已经醒了,那双猫儿般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警惕的光彩。他急忙合上本子,喉咙发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诸伏景光摇摇头,指了指厨房方向,又比了个喝水的动作。
日向明澈松了口气:“要喝水?”
男孩点点头,轻巧地起身跟在他身后。
厨房里,日向明澈倒水时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格外清脆。他把水递给诸伏景光,晨光透过窗户照在男孩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淤青——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抓握过。
“那些欺负你的人…”,日向明澈指了指淤青,压低声音,“是那群高年级的混混?”
诸伏景光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
他犹豫了一会儿,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写道:“不是学校的人。”
日向明澈皱眉,正想追问,楼梯间突然传来零的脚步声。
“你们起这么早?”降谷零揉着眼睛走进来,金发乱得像鸟窝,“今天不是周六吗…”
诸伏景光迅速把笔记本合上,对降谷零露出一个微笑。日向明澈注意到那个笑容和降谷零面对宫野一家离开时的表情如出一辙——明亮得近乎刻意。
“我饿了。”降谷零拉开冰箱门,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景光,你喜欢吃煎蛋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在本子上画了个笑脸。日向明澈看着零哼着歌准备早餐的样子,想起只是有一次他发烧时,降谷零也是这样在厨房忙前忙后,最后却把煎蛋做成了焦炭。
“还是我来吧。”日向明澈接过平底锅,动作熟练地打蛋,“你去拿面包。”
三人默契地忙碌着,厨房里渐渐飘起黄油和焦糖的香气。日向明澈注意到诸伏景光吃东西的样子很特别——小口小口地,像只谨慎的猫,每次吞咽前都要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早餐后,降谷零突然提议:“我们去秘密基地吧!景光还没见过呢。”
秘密基地是河岸边一个废弃的木质观景台,被他们用捡来的帆布和木板改造成了小据点。日向明澈犹豫了一下——那里还藏着宫野明美离开前他们一起埋的时光胶囊。
“好啊。”最终他答应了,因为降谷零的眼睛亮得让他不忍拒绝。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他们沿着树荫走到河边。诸伏景光走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观察路边的野花或昆虫。直到他发现一只翅膀受伤的蝴蝶,小心翼翼地把它托到安全的灌木丛里。
“他一直这样吗?”明澈小声问降谷零,“对什么都这么…温柔?”
降谷零笑了:“跟你不一样对吧?你第一次见我救那只流浪猫时,还说‘这种弱小的东西迟早会死呢’。”
日向明澈耳根发热:“那时候我——”
“我知道。”降谷零打断他,声音突然低下来,“你只是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秘密基地比想象中保存得好,只是帆布顶棚破了个洞。降谷零从角落挖出时光胶囊——一个生锈的饼干盒。
日向明澈看着降谷零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仿佛里面装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里面确实装着他们的珍宝:日向明澈的格斗冠军徽章、降谷零的满分试卷,还有宫野明美留下的发绳。
诸伏景光好奇地凑过来,降谷零拿起发绳解释道:“这是宫野明美的,她搬走前…”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了。
日向明澈接过发绳,上面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和艾莲娜阿姨对我们很重要。”他看向景光,“就像…家人一样。”
诸伏景光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快速在本子上写道:“我明白。”停顿片刻又补充:“我也有重要的家人。”
降谷零突然抓住诸伏景光的手:“那下次带他们来玩啊!我们可以——”
诸伏景光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墨水在本子上晕开一团黑色。他摇摇头,写下:“他们不在了。”
河边的风突然停了,连蝉鸣都仿佛静止。日向明澈看着降谷零把诸伏景光搂进怀里,就像当初自己被噩梦惊醒时那样。
他注意到诸伏景光的肩膀没有颤抖——这个不会说话的男孩,连哭泣都是沉默的。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降谷零的声音闷闷的,“我和明澈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