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罗马郊区的私人机场。
流程依旧,两名保镖“护送”降谷零坐上等候的黑色轿车,驶向日向明澈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
这一次,舱门关闭后,降谷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街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脑海中仍回响着飞机上那个震撼的认知——日向明澈爱他,爱了十一年。
在公寓里安静地待了两天,主要是通过加密渠道与公安方面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
第三天傍晚,日向明澈提前回来,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衣着,看起来清爽又年轻,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透,”他注意着称呼,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今天天气很好,罗马的夜晚很漂亮……我想带你出去走走,就我们两个。”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很安全。”
降谷零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努力压抑着的希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没有明显的保镖跟随,但降谷零能感觉到暗处的视线。两人并肩走入罗马黄昏的街道。夕阳如同熔金,泼洒在古老的砖石建筑上,温暖而慵懒。
日向明澈显得格外活跃,他不再是那个阴郁的教父或冷酷的总裁,更像一个迫不及待想向喜欢的人展示自己宝藏的少年。他指着各处,声音轻快地为降谷零介绍:
“看那边,特莱维喷泉许愿池,晚上亮灯会更漂亮。传说背对喷泉扔一枚硬币就能重返罗马。”他笑了笑,没说自己偷偷来过,扔了多少枚硬币许下同一个愿望。
“这条小巷里的冰淇淋店,Gelato做得绝了,尤其是开心果口味……等一下我们去买。”
“前面是西班牙广场,《罗马假日》里赫本坐过的那里……不过现在不让坐了。”
他的介绍不再回避过去,甚至会带上一点笨拙的分享:“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来万神殿,坐在里面。那么大的穹顶,人在下面显得特别渺小,好像烦恼也变小了。”
他说这话时,偷偷瞥了一眼降谷零的反应。
降谷零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他看着日向明澈在夕阳下发光的侧脸,看着他因为一点小小的分享而雀跃的样子,心里那片坚冰似乎在以一种更快的速度消融。
他甚至允许日向明澈把他拉进那家小小的冰淇淋店,两人像普通游客一样,举着甜筒走在街上。
他们穿过充满生活气息的市集,路过香气四溢的面包店,沿着台伯河畔漫步,看河水在夕阳下泛起粼粼金光。
日向明澈甚至尝试用意大利语和路边卖花的老妇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买了一小束新鲜的向日葵,塞进了降谷零手里。
“给你。”他耳朵有点红,眼神飘忽,“……看着很阳光。”像你一样。
后面半句他没说出口。
降谷零握着那束灿烂的向日葵,愣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晚餐时间,日向明澈带他去了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口碑极佳的意式餐厅。
氛围温馨浪漫,烛光摇曳。
老板似乎和日向明澈很熟,看到他们手里的花和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了然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两位先生真是登对,今晚我们有特别的情侣套餐,要不要试试?”
日向明澈瞬间紧张地看向降谷零,生怕他反感。
降谷零看着对方那副屏住呼吸、等待判决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束傻气的向日葵,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日向明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落入了星辰,立刻对老板点头。
晚餐的气氛意外地轻松。美食和美酒缓和了尴尬。日向明澈不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聊着食物、酒、罗马的趣事,甚至笨拙地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降谷零发现,褪去其他,日向明澈其实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偶尔冒出来的、近乎幼稚的幽默感。
吃完饭,夜已深。日向明澈没有直接带他回去,而是带着他走到了罗马最大的摩天轮下。
“要坐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从上面看罗马的夜景……很不一样。”
降谷零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缀满彩灯的轮子,点了点头。
轿厢缓缓上升,罗马古城的夜景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钻石,古老的遗迹与现代的建筑在夜色中交融,静谧而壮丽。
轿厢里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降谷零看着窗外,感受着轿厢轻微的晃动。他发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放松。
没有任务的压力,没有组织的监视,没有需要扮演的角色……身边只有这个爱了他十一年的男人。
日向明澈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降谷零身上,看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眼神温柔而专注。
在这种极致的安静和难得的松弛中,日向明澈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怕打破这美好的气氛:
“零……”他顿了顿,改口,“透。”
“我知道……我说过很多次了。可能你都听烦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但是,今晚……看着你在这里,在我生活过的城市,和我一起吃饭,一起看夜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认真,倒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也倒映着降谷零一个人。
“我爱你。不是那种……想要强迫你、占有你的爱。是希望你能快乐、能平安的爱。”他声音微微颤抖,却努力说得清晰,“我会继续等。等你觉得安全,等你觉得……或许我可以站在你身边。”
降谷零沉默着,他没有看向日向明澈,依旧望着窗外。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着。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摩天轮快要升至最高点,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日向明澈。
他的目光复杂,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挣扎、茫然、一丝动容,还有……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软化。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认真。
“阿澈…”
他叫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