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我。”
“……等我……试着爱上你。”
这不是承诺,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日向明澈心潮澎湃。它代表了一种可能性,一种真正的、向他敞开的缝隙。
日向明澈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眶迅速泛红,水光瞬间聚集。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整个罗马的璀璨夜景在他们脚下铺展,如同一条闪烁的银河。
轿厢缓缓下降,两人依旧沉默,但空气不再凝滞,而是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微妙而脆弱的默契。
降谷零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而日向明澈,则偷偷地、珍重地握紧了拳头,将那句“我等你”牢牢刻在了心底最深处。
回公寓的路上,两人依旧并肩走着,气氛却明显不同了。偶尔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谁也没有立刻躲开。
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被降谷零带回了公寓,插在了客厅的花瓶里。
回到顶层的公寓,厚重的隔音门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奢华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透入的霓虹灯光。
降谷零率先走向主卧,经历了一晚的情绪波动和漫步,疲惫感悄然袭来。
他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了大床的右侧——这几天他默认的位置。
床头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他望着天花板上精致却冰冷的花纹,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今晚的种种:夕阳下的街道,甜腻的冰淇淋,餐厅的烛光,摩天轮顶的夜景,还有那句沉重的“等我试着爱上你”。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丝奇异的平静。身体很累,大脑却异常活跃。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动作轻得像猫,带着一丝试探和心虚——是日向明澈。
他显然也刚洗漱过,发梢还带着湿气,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袍。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床另一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偷偷观察着降谷零,见对方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立刻发出警告或者露出抗拒的神色。
日向明澈的心脏因为期待和紧张而加速跳动。他犹豫了一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躺了下来,身体绷得紧紧的,尽可能不碰到对方,中间依旧隔着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发现降谷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胆子便稍稍大了一些。
他极其缓慢地侧过身,面向降谷零的方向,然后,用一种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伸出手臂,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降谷零的腰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预想中的推开或者冷斥并没有到来。
降谷零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单音:“……嗯?”
这几乎等同于默许!
日向明澈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间亮得惊人,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几乎是立刻得寸进尺地收紧了手臂,将自己整个人贴了过去,脸颊满足地蹭了蹭降谷零的后颈,像一只终于被允许爬上床的大型犬,发出了一声细小而快乐的呜咽。
“零……”他小声地、带着满满欢喜地叫了一声,又赶紧改口,“……透。”
降谷零依旧没睁眼,但身体似乎更放松了一些。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还有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快乐情绪。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以忍受,甚至……有一点点莫名的安心。
“傻乐什么。”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的沙哑,听起来甚至有点慵懒的温和。
“开心。”日向明澈老实回答,又把脸埋在他后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雀跃,“你让我抱了。”
降谷零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日向明澈又小声开口,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但依旧带着轻快的尾音:“那我们……接下来在组织那些人面前,要怎么演?琴酒和贝尔摩德肯定还会盯着。”
降谷零思考了一下,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就按你之前设定的来。你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占有欲爆表的疯批。我是被迫屈从、忍辱负重、心里恨得要死却不得不虚与委蛇的倒霉蛋。”
他甚至带上了点调侃的味道。
日向明澈被他语气里的轻松感染,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过来:“嗯!我还可以时不时‘发作’一下,比如‘不小心’看到你和别人说话就砸东西,或者‘控制不住’地查你的岗……这样他们就更信了!”
“适可而止。”降谷零警告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严厉,“别演过头给我添麻烦。”
“知道啦。”日向明澈乖乖应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降谷零睡衣的布料,“那……要是莱伊或者其他什么人私下接触你,打探消息呢?”
“那就看你‘丈夫’的本事了。”降谷零淡淡道,“比如‘恰好’出现,把他吓走?或者事后‘审问’我?”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画面。
“这个我在行!”日向明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我还可以故意在他们面前对你……嗯……强势一点?让他们觉得你完全被我控制了。”
“随你。”降谷零似乎困意上涌,声音越来越低,“别玩脱就行……记得我们的最终目的。”
“嗯,记得。”日向明澈的声音也柔和下来,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踏实了些,“帮你完成任务,摧毁组织,保护你。”
两人的对话自然而流畅,带着一种久违的默契和轻松,仿佛回到了一年前在警校附近闲逛斗嘴的时光,只是话题从课业成绩和格斗技巧变成了如何欺骗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
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日向明澈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暖洋洋的幸福感填满。
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刻。他能感觉到降谷零的呼吸逐渐变得深沉均匀,是真的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在降谷零的后脑勺上印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晚安,零。”他用气声说,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