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比平时要软上几分,带着笑意未尽的微颤,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在对方因这爽快承认而骤然亮起、仿佛瞬间落入了整片璀璨星河、几乎要迸发出光芒的目光中,他微微停顿,仿佛在品味某种极致甜蜜的滋味,然后才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每个字都敲在对方的心上,“有很多……比昨天多很多。”
在他说话的同时,那双独特的紫灰色眼眸中,确实有一抹清晰无比、炽热如岩浆、毫无保留的爱意猛地闪烁了一下,明亮得几乎要灼伤凝视者的眼睛,那光芒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人无法怀疑其真实性。
但很快,那光芒就如同流星般逝去,被他重新收敛起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只留下余温证明它曾存在过。
日向明澈听到这个远超他最好预期、近乎梦幻的回答,看到那抹虽然短暂却真实无比、足以照亮他整个世界的爱意。
巨大的、纯粹的喜悦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冲击着他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的心脏。一股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中那个才吃了几口的、价格不菲的冰淇淋,任由它“啪嗒”一声掉落在沙地上,迅速被温热的沙子包裹、吞噬。
日向明澈像一个情窦初开、无法控制内心激动的毛头小子,急切地、带着不容拒绝的、近乎莽撞的气势,贴近降谷零的身边。
他那双绿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激动与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恋,如同最深的漩涡,要将眼前这个笑得狡黠又坦率的人彻底吞噬,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日向明澈不确定降谷零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那眼神中的爱意是不是又是“honey trap”,毕竟降谷零在组织里以此闻名,真假难辨,虚实交错。
但此刻,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愿意沉溺在这片刻的真心之中。
他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捧住降谷零的脸颊,拇指眷恋地、反复摩挲着那微热的、触感极好的皮肤,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易碎的梦。
然后便低头,目标明确地、带着冰淇淋残留的淡淡甜香,开始索吻,气息交织,温热而急促。
降谷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莽撞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颊在他掌心温度与自身羞赧的双重作用下,热度持续攀升,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虚软地、象征性地抵在日向明澈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传来的有力心跳,假意推搡着,声音因为距离过近而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丝无奈的、软软的嗔怪:“喂……阿澈,别闹……在外面呢……有人会看到……”
然而,他抵拒的力道是如此微弱,与其说是认真的拒绝,不如说是一种欲拒还迎的羞涩,一种在公共场合维持最后体面的、徒劳的挣扎。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正随着对方的靠近,而擂鼓般剧烈地、失控地跳动起来,与对方的心跳声逐渐重合。
最终,在日向明澈执着而温柔的、带着冰淇淋淡淡甜香与灼热气息的攻势下,在那双盛满了星光与近乎恳求的绿眼睛的注视下,降谷零心底那最后一丝名为矜持与理智的防线,也宣告彻底瓦解,土崩瓦解。
他几不可闻地、带着认命般的意味叹息一声,抵在对方胸膛上的手缓缓滑下,转而轻轻抓住了对方腰侧的衣物,指尖微微蜷缩,仿佛寻找一个支撑点,又像是无声的邀请。
他闭上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顺从与内心深处隐秘的渴望,任由对方攫取了自己微凉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带着急切与试探,随后逐渐变得深入、缠绵,充满了失而复得般的珍惜与浓烈的情感。
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海风依旧轻柔,海浪依旧歌唱,仿佛都为这一幕按下了静音键。
良久,唇分。
日向明澈却没有退开,而是将额头抵在降谷零的额上,呼吸依旧有些急促,灼热地喷洒在对方敏感的皮肤上。他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开口说道,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有些低哑:
“你这个骗子。”日向明澈埋在降谷零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混合着阳光、海水和一点点防晒霜的味道。
“一年半的你碰都不让我碰一下,更别说亲了!现在倒好,情话张口就来,爱意说演就能演…….”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最后那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易察觉的脆弱。
降谷零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指控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知道过去那段日子,自己的状态有多差,精神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确实无暇也无力回应这份过于炽热的感情。
刚想要开口安慰下受伤的大金毛,就被快去打断。
“你要真爱我,就让我操/操。”
他挑了挑眉,伸手抚摸着日向明澈毛绒绒的、手感极好的金色脑袋,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语气却故意放得轻松又带着点调侃:“不行哦,光天化日的,想什么呢。”
顿了顿,他又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笃定,“再说了,从小到大,我哪天不爱你?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这近乎直白的回应,让日向明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头,绿眸瞪得圆圆的,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和一丝被反将一军的羞恼,连名带姓地低吼:“降谷零!”
看着对方这副难得吃瘪又可爱的样子,降谷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紫灰色的眼眸里闪着愉悦的光。他心想,偶尔这样逗逗他,看他炸毛,似乎也不错。
事实上,降谷零此刻能够如此罕见地、近乎贪婪地放松心神,暂时卸下重担,还有一个更为关键、也更为隐秘的原因。
那就是,在经历了一系列极其艰难、曲折甚至九死一生的尝试后,他终于在一个极其偶然、又仿佛是命运刻意安排的契机下,建立起了与宫野志保的、极其脆弱的联系。
宫野志保,宫野艾莲娜老师留在世间的、最珍贵的血脉,那个完美继承了父母卓越科学天赋、年仅十二岁的天才少女。
目前就读于美国麻省理工大学。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自己最初是如何几经周折,小心翼翼地试图向那个身处组织严密监控下的少女传递善意的信号,伸出合作的橄榄枝。
彼时,在那个隐蔽的、弥漫着消毒水与咖啡苦涩气味的咖啡馆角落,光线昏暗。
那个有着利落茶色短发、面容精致却异常清冷的少女,看向他的眼神是何等的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审视,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带着恨意的杀氣。
当时的气氛,可谓降到了冰点,尴尬与紧张几乎凝成了实质,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
他并不知道,事后宫野明美究竟对志保说了些什么。
是耐心解释了她们幼时与自己和日向明澈曾是邻居、是分享糖果和秘密的最要好朋友的关系?
是透露了他们潜在的合作可能性与共同目标——摧毁那个囚禁了她们父母、也囚禁了她们自由的组织?
还是仅仅凭借着姐妹间深厚到无法割舍的感情与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志保相信,他与那些冷血的组织成员有所不同,是值得有限度地、谨慎地接触与观察的对象?
其中的过程与细节,他不得而知,那或许是属于明美与志保之间,用血缘与相依为命构筑起的堡垒。他尊重这份秘密,也感激明美所做的努力。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宫野志保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心墙,似乎被这微弱的、来自过去的善意与姐姐的恳求,凿开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
她的态度也远称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至少,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地、彻底地、不留余地排斥与降谷零和日向明澈的有限接触。
她开始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与反复的验证,尝试接收并分析他们传递过来的、经过复杂加密的、带有明确善意与合作意向的信息碎片。
像一只受过重伤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探出洞穴,试探着外界的温度。
对降谷零而言,其意义远超一次简单的情报突破或成功的人员策反。这不仅意味着他可能找到了一个足以从内部瓦解组织核心研究体系、斩断其未来爪牙的、至关重要的支点。
更意味着,他或许有机会,去弥补一些深藏心底、对宫野艾莲娜老师那份无法偿还的恩情与愧疚,去履行一个曾经的、对自己许下的承诺。
尽他所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在这世上仅存的、最重要的两个女儿,将她们从黑暗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又是一吻终了,降谷零微微喘息着,将发烫的脸颊埋在日向明澈宽阔而可靠的肩头,平稳着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和依旧过快的心跳。
他的脸颊比刚才更加绯红,如同熟透的、汁水饱满的蜜桃。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紧贴着自己、绿眸中饱含深情、满足与一丝未餍足渴望的日向明澈,回给了他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亲吻后的慵懒与羞涩,却又无比真实、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好了,”他轻轻推了推还想继续腻歪、仿佛永远不知餍足、像块牛皮糖似的粘在自己身上的日向明澈,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与软糯,语气却异常清晰而坚定,恢复了平日里的果决,“我们该走了。”
日向明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略显红肿、还残留着对方气息的唇瓣,像一只偷腥成功却还想索要更多的猫,绿眸中带着明显的疑惑与些许不满,似乎在无声地控诉这美好的时光为何如此短暂,为何要被打断。
降谷零利落地站起身,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优雅,拍掉沾在衬衫和沙滩裤上的细碎沙粒。阳光在他蜜色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他精瘦而富有力量的腰线。
“时间差不多了,”他转过身,对仍坐在沙滩椅上、用委屈眼神看着他的日向明澈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走吧,我们该出发了……去见见志保。”
日向明澈看着他伸出的手,他握住降谷零的手,借力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身影挺拔如松。海风吹动他们额前的发丝,衣袂翻飞。
“好。”他简短地回答。
沙滩距离宫野志保目前所在的、位于美国东海岸的麻省理工大学并不近,甚至可以说相当遥远。但对于的降谷零而言,驾驶性能卓越的跑车全速前进,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
对,不远。降谷零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自己这毫无逻辑的时间观念。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椰林树影的海滨公路,逐渐过渡到繁华都市的钢筋水泥丛林。离市中心越来越近了,降谷零将跑车缓缓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
“准备换装了。”他语气平静地对后座上的日向明澈说道。
随即,他动作娴熟地开始进行伪装。
先是利落地套上一顶浅棕色的、带着自然微卷的假发,发丝柔软,很好地中和了他原本金发带来的过于耀眼的感觉。
接着,戴上特制的、能改变瞳色的碧蓝色美瞳,瞬间,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紫灰色眼眸被隐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看起来清澈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蓝眼睛。
最后,他细致地调整着脸上的肌肉,贴上一些不易察觉的、能轻微改变面部轮廓的硅胶皮套。
没一会儿,那个气质冷峻、眼神锐利的降谷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稍轻、带着几分青涩和书卷气的浅棕发碧眼少年。
随后,降谷零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普通的运动背包里,又拿出另一套完整的伪装装备,递给了旁边的日向明澈。
“这次给你准备的。”
日向明澈接过装备,看到降谷零已经焕然一新的装扮,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让他感到一丝新奇,又有点陌生。
他抿着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调笑说道:“哥哥怎么打扮得这么嫩啊,看起来像个高中生。那我呢?这次给我安排个什么角色?”
降谷零对着后视镜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确保毫无破绽,然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点故意为之的嫌弃:“行了,别贫了。这次便宜你,让你当哥哥。”
日向明澈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开始手脚麻利地给自己进行伪装。
他同样戴上浅棕色假发,不过发型更为利落一些,戴上蓝色的美瞳,调整面部细节。很快,一个看起来比降谷零伪装后的少年年纪稍长、气质更为沉稳、同样拥有浅棕发蓝眼的青年出现了。
等两人都准备妥当,互相对视一眼,确认彼此的形象天衣无缝后,便下了跑车。
此刻,站在麻省理工大学庄严肃穆的校门口,从豪华跑车上下来的是两位长相有七八分相似、任谁看都会认为是兄弟俩的年轻人。
稍微高点的那个,浅棕色头发,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的沉稳;而旁边稍微矮点的那个,同样是浅棕色头发,却拥有一双碧绿如潭水的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周围的景象。
没错,这两位就是伪装后的日向明澈和降谷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