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眉心,一脸头痛的样子,“再这样下去,人家校门口警卫和附近警署厅的人都要认识我了!每次都要我去解释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亲戚’!”
日向明澈——此刻卸下了部分“费兰昂”的沉稳伪装,笑嘻嘻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旁边降谷零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亲昵而理所当然,毫不犹豫地将罪责推了出去: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他朝着宫野志保眨了眨那双带着美瞳的眼睛,语气轻松,“这完全是你这位……嗯,零哥哥,”他故意用了一个让降谷零眼皮一跳的称呼,“一手策划的恶趣味,我只是个被迫配合的可怜人。”
宫野志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视线转向降谷零,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就知道是你”。
降谷零在桌下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一下日向明澈在自己腰侧蠢蠢欲动、试图捣乱的手,面上却瞬间摆出了一副纯良无比、甚至带着点无辜委屈的表情,仿佛刚才在校门口那个娇纵任性的“提里昂”只是别人的幻觉。
“志保,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他放软了声音,紫灰色的眼眸在美瞳后努力显得真诚,“我们这次来,真的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啊,主要就是想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实验室工作是不是太辛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的关心不似作伪。宫野志保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完全散去。
她太了解降谷零了,这个男人就像一本复杂难懂的书籍,每一页都可能隐藏着不同的内容。
“不过嘛……”降谷零话锋一转,拖长了音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食指轻轻点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硬要说的话……嗯……”
他故意卖关子,看着宫野志保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日向明澈带着笑意的目光,突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不谙世事的兴奋,说出了让宫野志保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的话:
“还真有!陪我们玩几天吧!”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宫野志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缓慢地、带着一种极其不可置信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表情,僵硬地扭动脖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日向明澈,用眼神发出强烈的质疑信号:“他疯了?还是我幻听了?”
日向明澈面对她质询的目光,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眼神里传递着明确的信息:别问我,我也是被他临时拉过来的壮丁。
“你知道的,对他,我向来没什么办法。”
这话半真半假,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纵容。
然而,宫野志保内心深处其实比谁都清楚。
日向明澈,这个平日里严肃冷峻、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有些疏离的男人,此刻愿意放下身段,配合降谷零进行这场看似荒诞不经的角色扮演,甚至不惜让自己显得有点傻气。
其根本目的,无非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让她这个常年浸泡在组织阴影和冰冷实验数据中的女孩,能够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警惕和背负的责任,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尝试着去体验一下……
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女或许应该拥有的,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哪怕只有短短几天,哪怕只是伪装。
而降谷零今天这过于活泼、甚至显得有些脱线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出于同样的目的?他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试图打破她周身那层自我保护的坚冰。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小心翼翼地、笨拙地,想要给她一点点……属于“宫野志保”这个年龄应有的快乐。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那颗心不由得柔软了一角。她看着对面两个男人,一个笑得像只计划得逞的狐狸,一个看似无奈却满眼纵容。
一种复杂的、带着暖意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算了。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一个短暂到奢侈的,由这两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无所事事的男人,为她精心编织的假期。
她端起面前服务生刚刚送上的、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杯,轻轻呷了一口,感受着那苦涩中带着醇香的液体滑过喉咙。
然后,她将杯子轻轻放回碟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起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说吧,”她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打算去哪?”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狐疑地看向降谷零,压低了声音,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组织那边……?”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她可不相信组织会放任她这个核心研究员莫名其妙地失踪几天去游玩。
降谷零闻言,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虽然依旧带着轻松的神态,但眼神却瞬间变得沉稳而可靠,那是在谈及正事时他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没事。”他言简意赅,“早就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一个合理的、无法被质疑的‘外出学术交流与短期封闭进修’的理由,足以掩盖你这几天的行踪。相关的痕迹和可能存在的监视,也都处理干净了。”
他顿了顿,看着宫野志保依旧带着些许疑虑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傲气和自信的弧度,补充道:
“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像现在这样,平安无事地坐在这里,跟我们喝咖啡、聊天?”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强大的掌控力和背后所做的周密安排,让宫野志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
她清楚知道降谷零的能力,他既然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
“哼,最好如此。”她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点心单,开始浏览,“要是因为你们的胡闹给我惹来麻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话虽如此,但她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抗拒。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假期,她内心深处,其实也隐藏着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