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重得让人心头发悸的闷响,袭击者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实木地板上,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整个房间都为之轻轻一震。
短刃再也无法握持,“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掉落在远处的角落。
日向明澈毫不迟疑,如同猎豹扑食般紧随而上,用膝盖死死抵住对方的胸口,巨大的压力让对方胸腔凹陷,几乎无法呼吸,同时左手如同冰冷的铁箍,精准而残酷地扣住了对方的咽喉,彻底扼杀了空气的流通和任何发声的可能。
“最后问一次,” 他俯下身,碧绿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闪烁着近乎非人的冰冷光芒,如同盯住濒死猎物的顶级掠食者,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气息,“谁、派、你、来、的?”
袭击者的脸因为极度缺氧而变成了可怕的紫红色,眼球不受控制地微微凸出,布满了血丝。
然而,在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深处,日向明澈没有看到恐惧或屈服,反而看到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决绝,甚至……一丝嘲弄?
那人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扭曲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随即,一缕暗红色的、带着不祥甜腥气的浓稠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日向明澈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扼住对方喉咙的手,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对方显然在任务开始前,就已经抱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死志,咬破了早已藏在臼齿中的剧毒胶囊。
毒素发作得极其猛烈,几乎是几秒钟之内,袭击者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变成两片死寂的灰白。
房间内,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更压抑的死寂。
只有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苦杏仁般的毒素气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日向明澈缓缓站起身,低头凝视着地板上那具迅速变得冰冷、僵硬的尸体。
他的眼神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涌着难以估量的怒火与冰寒的杀意。杀手的身份不明,但手法专业,装备精良,绝非寻常势力所能培养。
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他看似放松警惕的度假地点动手,其背后的意味令人深思。
是黑衣组织内部某些人的试探和清理?是其他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终于按捺不住?还是……目标并非仅仅是他,而是冲着他身边的零,或者……楼上的志保来的?
他环顾这个在短暂却激烈无比的搏斗中变得一片狼藉的房间。翻倒的家具,散落一地的文件,墙壁上甚至留下了几处不甚明显的打斗痕迹,空气中死亡的气息挥之不去。
方才的生死搏斗,幸运地没有惊动二楼那个敏锐的少女,这或许是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
远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那永恒不变的节奏,仿佛在嘲笑着人类世界的短暂与无常。
但日向明澈清楚地知道,这个由降谷零用心营造的、短暂得如同偷来的假期,从此刻起,已经彻底宣告结束。
他走到房间角落,从一个隐藏的暗格里取出特制的卫星通讯器,接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加密频道。
“少主。”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冷静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
日向明澈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没有丝毫温度:“去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看看我那早就该烂透了的‘好叔叔’,是不是死了都不肯安生,还在阴沟里留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挂断通讯,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暴虐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冲撞。刚刚结束的杀戮非但没有平息这股躁动,反而像是往烈火上浇了一桶油。
他迫切地需要某种慰藉,需要抓住一点真实的东西,来确认自己还存在于这个冰冷而危险的世界。
他想要见降谷零。现在,立刻,马上。
他想要听到他的声音,感受他的温度,确认他的安全。
这种渴望强烈到几乎让他失控。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打开了那个秘密的、他几乎从不主动使用的监听设备。
耳麦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随即变得清晰——降谷零果然是被临时拉去处理紧急情报了,此刻似乎正在一个安全屋内进行着小范围的简报。
降谷零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冷静、清晰、条理分明,正在分析着某个棘手的情报节点,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自信和锐利。
仅仅是听着这个声音,日向明澈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暴戾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慰,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同时,另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欲望开始疯狂滋生、蔓延。
他想把他藏起来。
藏到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一个没有任何危险、没有任何任务、没有任何人能打扰的地方。
让那双锐利的紫灰色眼眸只映照出他一个人的影子,让那冷静理智的声音只为他一个人而响起。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甜蜜与窒息感。
不。不行。
日向明澈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将这个危险至极的念头死死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不能吓到他。
零才刚刚开始卸下心防,才刚刚开始尝试着去接受、去回应这份感情。
他不能因为自己内心这头失控的野兽,而毁掉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再等等。
必须再等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占有欲强行按捺下去。
耳麦里,降谷零的声音依旧在平稳地叙述着,像是一道锚,暂时固定住了他几乎要失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