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洲抬眼看向开口的简清,眼底漫开一层沉沉的疑云,心底生出几分古怪。
今日的简清处处透着反常,方才那番话,全然不像是她会说出口的。
以她往日的脾性,受了半分委屈都要闹得天翻地覆,谁若是叫她不痛快,她必要加倍讨回来。
“怎么了嘛,赵时洲?”简清捕捉到他探究的视线,扯了扯唇角,故作疑惑地问道。
赵时洲缄口不言,缓缓移开了目光。
“啧,统子,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明明是他先盯着我看,转头又直接装没看见。”简清心底憋着一股火气,在脑海里暴躁吐槽。
【宿主淡定,刚刚赵时洲好歹出手帮过你。】
“谁稀罕他帮。”简清面上露出一脸嗤之以鼻。
【宿主,可咱们的关键线索,全靠赵时洲出力才找到的。】系统小声提醒。
简清狠狠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锐:“那也不能成为他无视我的理由。”
“可以申请律师陪同,还请二位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警察的声音落下,直接打断了简清脑海里翻涌的怒火。
“好。”赵时洲应声,语调平和。
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眼看就要落幕。在场一众宾客意犹未尽,两两对视,眼底满是意难平的惋惜,仿佛好戏还没看够就要散场。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离场之际,一名宾客骤然惊呼,举着手机高声喊道:“快看!十八楼出大事了!”
不知何时,宴会厅中央的巨幕骤然亮起。屏幕之上,正播放着靳晚衣衫不整,被人从房间里扔出来的画面。
满堂哗然。有受惊的抽气声,更多的却是看热闹的哄然骚动。
臂弯处传来一阵收紧的力道。简清侧过头,就见顾念初神色动容,眼神复杂地望着大屏。
简清轻轻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念初,你该不会是在心疼她吧?”
顾念初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支支吾吾:“我只是……只是……”
“别只是了。”简清直接截断她的话,“要不是我,此刻受尽非议、身败名裂的人就是你。”
『统子,果然是古早小百花文,女主这颗心真是慈悲,都到这份上了,还在心疼仇人。』简清暗自吐槽。
一旁的陈怡浑身微微发颤,惴惴不安地盯着简清。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一出,十有八九全是简清一手策划。
简清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望过去,无辜地对着她眨了眨眼。
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炸开。
“我的天,那不是周氏太子爷周云泽吗?怎么会是他!”宾客们倒吸冷气,议论声轰然四起。
顾念初再度转头,小心翼翼地瞟着简清,眼神明明白白写着:简清,周云泽和靳晚之间,好像真的有纠葛。
简清对着她轻轻摇头,摆出一副自己全然无事的模样。
可简清的内心早已波澜大作:『哈哈,我就知道这个傻霸总不会让我失望!』
【宿主太厉害了!你直接预判了周云泽的所有反应!】
“靳晚也是蠢,我叫她去1803,她还真就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去。”
【宿主,如果周云泽查到始作俑者就是你,还把他的糗事投到大屏幕公之于众,你想想后果。】
简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底气瞬间虚了,在脑中结结巴巴地自我安慰:“应该查不到我头上吧?我雇的狗仔专业度总该在线,我给了他独家素材,还砸了一大笔钱,这笔买卖他稳赚不亏。”
【宿主,阿门。】
“大不了我搬出祖上的情面兜兜底,他总不至于动手打我。”简清嘴硬耍赖,只是底气一声比一声微弱。
楼上。
靳晚浑身止不住发抖,仰起脸望着身前的男人。眼底盛满挥之不去的后怕,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周云泽垂眸看向她,眼神如同在打量一堆垃圾,甚至于,在他眼中,她或许连垃圾都算不上。
“求你……放过我。”靳晚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苦苦哀求。
“呵,放过你?”周云泽的语调没有半分温度,口吻嘲讽。
寒意顺着靳晚的脊背一路窜上来,叫她浑身发麻。
就在五分钟之前,她做下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零碎的画面翻涌脑海,靳晚浑身脱力,缓缓闭上眼,满心只剩无尽的悔恨与颓然。
她终究是不该,贸然推开那扇致命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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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肆虐四肢百骸,烧得靳晚头脑昏沉,意识涣散。她早已不知何时弄丢了高跟鞋,白皙的脚掌踩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虚浮沉重、摇摇欲坠。
眼前的视线层层叠叠的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她只能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清醒,反复喃喃念着房间号码:“1803……1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