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途有些吃惊：“沈总，您留学的时候身体不好吗？”

“第一次出国，可能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和水土吧，经常生病。”

“沈总，您不是留学了六年吗？按理来说刚开始几个月可能会水土不服，后面也就适应了吧？”

沈长初没有回答。

走出医院大门，两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盛，照在两人身上。

林知途以为沈长初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了，毕竟对于沈长初来说有些冒犯，老是打探别人的隐私。

没想到沈长初还是回答了：“那时候喜欢多想，不懂得行动，想来想去，身体就出毛病了。”

沈长初的脚步停下了，林知途也跟着停下。

“林特助，我有跟你讲过我留学时候的事情吗？”

林知途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沈总，咱们才认识一个星期呢，我没怎么问过您，您也没给我讲过，不过您要是想给我讲，那我很乐意听。”

沈长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路边的一张长凳，“到那边坐坐吧，我有很多话，都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沈总，您说，我听着呢。”

*

二十二岁的沈长初拖着行李箱，第一次踏上了Y国的土地。

前一天晚上还在和林知途吃毕业前最后一顿饭，今天晚上，他人已经在Y国了。

之前没有和林知途说过，只在今天出发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林知途，我要去Y国留学了，公司就拜托你了。”

林知途没有回，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生气不想回。

毕竟昨晚的自己落荒而逃，没有打任何招呼就离开了。

明明九月份才开学，可七月都还没到，沈长初就只身一人来到了Y国。

学生公寓还没开放给新生，趁着天还没黑，沈长初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冒着雨，找到了一家旅馆。

一躺下，脑子里全都是昨天晚上林知途醉酒的时候说的话。

“沈长初，要是你是个女生，我肯定第一个娶你，谁也别跟我抢。”

其实当时他最想回的一句话，就是“就算我不是女生，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可他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回了一句“你喝醉了，先回宿舍再说。”

他本来想把林知途扶回宿舍，再好好地道个别，可下一秒林知途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亲了他的脸。

他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能想到的只有逃。

这一逃，就逃到海角天涯去了。

在旅馆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却发起烧来，令他做了无数次噩梦的场景又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高考之后的同学聚会，他喝得酩酊大醉，稀里糊涂地跟着林知途回了他的家，手机关着机，祖母给自己打的几十个电话他全都没有听到。

等到第二天他清醒过来，一回到家，祖母就把他的日记全摔在了他的面前，厉声让他跪下。

“沈长初，祖母当初把你接过来，含辛茹苦地把你带大，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资源。你倒好，上了个学就想和个男的在一起？！你对得住我吗？啊？！”

祖母气得坐在凳子上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而沈长初已经完全懵了。

他完全没想到祖母会翻自己的日记，所以他的房间、他的抽屉、他的日记都没上锁。

他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挪到祖母面前，轻轻拍着祖母的背，“祖母，我，您听我解释好吗，我……”

祖母甩开了他的手，今年刚满七十的她被气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出来，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能再说话。

“你还想解释什么？啊？沈长初，你现在都学会和祖母撒谎了吗？昨天晚上还一夜不归，满身的酒气！祖母怎么教你的？！”

眼见着祖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沈长初怕她出事，跪在跟前垂着头，不敢再反驳她。

祖孙俩就这样僵持了十几分钟，祖母的情绪似乎是平静下来了，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她伸手摸了摸沈长初的头，“长初，祖母一时太气了，说话重了点，你别怨恨祖母。祖母也不是故意翻你的日记的，只是你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回来，打电话又不接，祖母怕你出事了，才想着看看你有没有亲近的同学，祖母给你道个歉。”

沈长初摇摇头，“祖母，我没想过怪您，我只是……”

“长初，趁现在你还小，能改过来，你们两个尽早断了联系好吗？等你上大学了，你会见到更多更好的女孩，到时候你再考虑谈恋爱这件事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