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人流堵在地铁上没下来的言焰，气喘吁吁地拎着物料赶到了分子占好的位置，却没看到温娜娜的身影。正头大地看着袋子里大量未分拣的物料。旁边有同担见了，立刻善解人意道：“需要帮忙吗？”

“要的要的。”言焰连连道谢：“东西比较多，辛苦你了。”

对方摆手：“这有什么，都是分子。”她看着地上的手幅、小卡，眼馋，“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送我一套物料好了~”

姐妹，你的燕国地图未免也太短了点。

言焰哭笑不得：“当然可以。”

等全部收拾妥当，言焰这才松了口气，脚步却踉跄一下，撞到了身后的人：“对不……温娜娜，你怎么才来啊！你也太不靠谱了，要不是好心人帮忙，我……”她抱怨的话语停住，看着温娜娜一脸的泫然欲泣，声音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我也不是怪你，就是随口抱怨几句，你别哭啊！”

“我没哭。我就是难受。”温娜娜压抑住哭腔：“好不容易抢到三公的票，又能见到九月了，我打算要漂漂亮亮地去，就想着先在理发店做个头，可谁知、谁知，做毁了啊！”

言焰先是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因为自己的话哭的，继而又是好奇又是疑问：“怎么就毁了？”

她打量着温娜娜，对方戴着一顶贝雷帽，把头发挡得严严实实，露出的几缕头发丝看着也挺正……只见温娜娜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心理建设，然后一把摘下了帽子。

言焰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帽檐底下露出来的头发，准确地说，是一片颜色介于棕色和橘黄之间的稻草？再搭配着烫发后一缕缕的卷曲，整个造型像极了把一顶假发扔进微波炉里转了三分钟之后拿出来的效果。

“……”言焰的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你看啊。”温娜娜的声音带着绝望：“他给我染成了这个鬼样子，我还怎么见人啊？！”

“你……”言焰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原本要染的是什么颜色？”

“奶茶棕啊！”温娜娜几乎要崩溃了：“我跟理发师说我要奶茶棕，温柔一点的奶茶棕，结果他给我染成了……这算什么颜色？这是往奶茶里兑了火锅底料吧！”

言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能笑，绝对不能笑，这是朋友的苦难，这是同担的伤痛，她怎么能笑呢？可她忍了大概三秒钟，嘴角还是失控地往上弯了一下，又赶紧压回去，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吃了酸柠檬一般的表情。

“你想笑就笑吧。”温娜娜眼神无光，仿若灵魂出窍。

“噗——”言焰偏过头去，肩膀抖了两下，又转回来，努力摆出严肃的脸：“不、不是，这确实……太过分了。你找那个理发师理论了吗？”

“呜呜呜最气的就在这里，我说这不是我要的颜色，他还嘴硬说刚染过都这样，夸这个效果和今年最流行的落日橘相似。这是落日吗？这是核爆之后的太阳吧！”温娜娜捂脸自嘲：“我恨死自己的讨好型人格了，当时他说完，我只好假装信了。可出了门，我看到路人的目光，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焰还没说话，之前帮忙搬物料的热心同担过来打招呼，看了一眼温娜娜的头发，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默默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递了过去：“姐妹，戴我这个吧，我这个帽檐大。要是来得及，你其实可以去买顶假发戴戴？”

“谢谢你。”温娜娜迟疑地接过帽子，试着把头发全部塞进去，声音闷闷的：“假发是来不及买了，哎，本来想漂漂亮亮地站在台下，让九月一眼就能注意到我，现在，我只希望他不要往我这边看。”

言焰看着她那副委屈又憋闷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等会儿。”

她低头翻自己带来的物料，从最底下抽出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帽檐上绣着一个精致的月亮。

“这是我自己做的周边，本来打算抽奖送的。”言焰把帽子递过去：“戴这个更显眼，九月看到了就知道你是他的粉丝。”

温娜娜盯着那顶帽子，眼眶又红了，这回是真的感动：“言焰……”

“别哭。”言焰把帽子按在她头上：“一会儿把妆哭花了，可比头发严重多了。”

温娜娜吸了吸鼻子，把棒球帽戴好，调整了一下角度。白色帽檐遮住了大部分的头发，只露出鬓角一小截深棕色发根，看起来居然还挺自然。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还行吧？”

“行。”言焰竖起大拇指：“比刚才好一万倍。”

远处场馆的广播已经开始提醒入场，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入口方向涌去。言焰一把拉住温娜娜的手腕，和热心同担挥了挥手，朝着检票口的方向小跑起来。

温娜娜跟在后面，帽子压得低低的，脚步却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跑了两步，她忽然说了一句：“言焰。”

“嗯？”

“你说九月会看到我们吗？”

言焰回头看了她一眼，白色棒球帽底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不再是刚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了。她笑着回了一句：“肯定会的，就算看不到你，也能看到我做的应援棒，那可是超亮超显眼。”

温娜娜的嘴角像是翘了翘。两个人挤进人潮汹涌的检票队伍，仿佛已经把那些糟糕的心情远远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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