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糟透了。江平左脚踏进卫生间时如是想。
先是一早上被猫咪“炸弹”砸醒——他刚接回来的橘猫昨晚不知吃了什么,凌晨五点在床上给他留了一坨温热的“惊喜”,恰好落在他的枕边,距离他的脸只有三厘米。江平在花洒下面冲了四十分钟,差点把皮搓掉一层,走出来的时候那只猫正舔着爪子看他,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是咖啡机坏了。他花了二十分钟折腾那个进口货,最后得到一杯带着焦糊味的黑色液体,和他平时在录音室里用摩卡壶煮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物种。他皱着眉喝了半口,剩下的倒进了水池。
然后是到楼下便利店买早餐,平时根本没几个人,今天却排队排到了店门外,好不容易轮到江平,他发现自己手机忘带了。面无表情地看了收银员一眼,他把刚拿的三明治放回去,空手走出了便利店。
打车去场馆的路上,司机一路都在放歌。江平忍了五分钟,终于开口说:“能换个台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这歌最近可火了,是什么选秀节目主题曲啊,您不听这个听什么?”
“什么都行。”江平:“就是别听这个。”
司机不情不愿地换到了一个交通广播,主持人正语速飞快地播报早高峰路况,江平闭上眼,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到了场馆门口,又出了问题。保安没认出来他的嘉宾票,把他拦了下来。没办法,他只能打电话给舒以媚的助理,响了七声没人接,直到一个认出他的工作人员路过,才把他领了进去。
位置倒是不错,第一排正中央。但江平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要不是没办法直接飞回家,他恨不得当场消失。
他甚至无法理解之前的自己,怎么就听了舒以媚劝他“你最近不是瓶颈期吗,这里能给你灵感”的鬼话。哈?男团公演,这里能给他什么灵感,是幼稚的面孔,炫技的高音,还是乱七八糟的音符……
舞台灯光亮起,果然如他所料,平平无奇的表演,千篇一律的嗓音,江平靠在椅背上,人越瘫越平,眼皮越来越沉——
“咚——”
高帮鞋在舞台上骤然一踏,仿佛无形中打开了某个开关,音乐声响起。江平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我在梦境的边缘,把霓虹当作极光,在高楼的峡谷里纵马,这是真的吗?”
冷感又磁性的声音自然地穿插在节奏中。
一束追光打在商九月身上,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来扶了一下耳返。黑发吹起,露出那双带着迷离和慵懒的眼睛,他像是巡视自己国土的君主,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在观众们激动于“他是不是在看我”时,灯灭了。
另一束追光照亮了苏逸风,低沉的嗓音宛如回旋在舞台上的阵风,清醒又克制:
“我在白日里醒来,蘸着咖啡画航线,飞过写字楼飞过红绿灯,这是假的吗?”
鼓声进入。
白星河的声音欢快,像是刚出锅的棉花糖一样生机勃勃:“全世界都笑我傻,但那一切是幻觉吗?”
伴随着鼓点越来越快,舞台终于大亮。
于是,所有人的鞋底踩在同一个鼓点上,发出整齐的、欢快的、像心脏跳动一样的声音。
“我走在梦境边缘,看极光升起又落下”
原本淡漠而冰冷的飘渺之音,在商九月华美的嗓音里,化作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以至于每一个节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无法移走视线的魔力。
“我飞过白日边界,等一个不存在的回答”
于是,当商九月扬起笑容,台下的观众也同样扬起唇角。当商九月舞步踢踏,台下的观众也忍不住抖起了腿。
“你说那叫幻觉,我说那是灯塔”
飞旋的舞步,交织的衣角,每个人都沉醉在这恍若梦境的欢乐中。
“你说该长大了,我说还没到达”
他们跟着节奏,左右摇晃。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阵型和走位,又似乎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
“每个白日梦,都是迷路的船”
七个人站在一起,声音叠在一起,像七道不同流向的河,汇进了同一个入海口。
“等着某一天,在我心上靠岸”
歌声、舞步,到底是有序的还是混乱的,是即兴的还是规整的,是热烈的还是明快的,都不重要了。这一刻,世界在笑声里停驻,他们属于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