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过后，节目组照例给练习生们放了一天的假。

商九月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经纪人曹焱。

“有时候，我会产生一种自己其实是在坐牢的错觉。”他不由开了个玩笑。

被调侃为来探监的曹焱咳了一声：“这次来，既是我个人要和你商量一些事情，也是代表星艺传媒来传达一下公司高层的意思。”他掏出了一份合同，“之前路肖和你签的是新人基础约，而这一份是我想要和你签订的新合约，你看看，有哪里不清楚或不满意的地方，今天就可以告诉我。”

商九月接过文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多少有点讶异，他没急着翻：“我进公司也就一个月，怎么突然又要签新的合约？”

曹焱笑了下：“因为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点了点合同：“这一份，虽然是我去争取的，但同时也是公司高层的意思。”

商九月顿了下，这才翻开文件：“……抽成比例从七三变成五五，签约年限从十年缩短到五年，哦，原来的‘每年要参演至少一部公司自制剧’这条被划掉，改成了‘影视约可另行商议’。公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曹哥，我可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跟我说过，公司不做慈善。”商九月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就算真的有大饼，也得搞清楚这饼吃下去了会不会有毒。

“这就叫大方吗？”曹焱挑眉：“我觉得还不够。这年头，流量就是金钱，娱乐圈上新的速度有多快，急于变现的欲望就有多强。”

“是，红得快，资本追得也快。代言、杂志、综艺、商演，看着是一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漂亮场面。”商九月话锋一转：“但那是因为谁都不知道你还能红多久。趁热打铁，趁水未凉，才是大多数公司对待新人的逻辑。”

“我很高兴你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曹焱一直都很欣赏商九月的清醒：“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可不是一般的新人。流量在你身上，已经形成了良性循环。”

“公司愿意改合约。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算过账，把你签死不如把你留住。”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商九月的眼睛：“但我还是觉得不够。五五分，五年，影视约放开……这些是我争取来的，但放到行业里看，只是及格线。你值得更好的。所以今天我来，不只是送合同，也是想让你知道，这只是开始。”

商九月不由抬头正视曹焱，前面几次寥寥的接触，他已经感受到对方的专业和能力，但这是第一次，他真切意识到曹焱在星艺传媒的能量。他拿起笔，在手上转了一圈，忽然定定看着对方：“曹哥，你就这么看好我啊？”

曹焱心知商九月不是在要夸奖，而是想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希望从他身上获得什么：“你进圈的时日还短，等你出道后，随便上网查一查就会知道了，我身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故事，不是今天谈话的重点。”

商九月眨了眨眼，不知为何从曹焱脸上看出了一丝沧桑，心里的戒备蓦得少了一半，他也不再犹豫，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祝我们今后合作愉快，经纪人。”

曹焱哼笑了一下，想说他“小小年纪，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对他人的好意警惕心这么强”，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说：“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也有言在先。未来发生任何事，先跟我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是你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切忌不要自作主张。你觉得是小事，外面能给你写成大事；你觉得是大事，可能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压下去。前提是，你得让我知道。”

商九月点头。

“可以有脾气，可以飘，但是不要飘过头了。你现在听这句话可能觉得我说得多余，但等你日后面对长枪短炮，面对粉丝无脑的追捧时，不飘是不可能的，人嘛，谁不喜欢听好话。关键是飘到一个程度的时候，你得知道回头。你的粉丝今天能把你捧到天上去，明天也能去捧别人。你要是太把那些话当真，最后摔下来的时候，没人接得住你。”

曹焱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但你要是受了委屈，也别自己扛。这个圈子不缺踩低捧高的人，你今天忍一口气，明天别人就敢踩你两脚。你跟我说，我来处理。”

“哦，对了，谈恋爱，我不赞成也不反对。但有三个字——别瞒我。我不是要控制你，是要替你兜底。娱乐圈有点流量的明星，被人拍到一张模糊的街拍都能上热搜，你不想某天醒来发现自己被人写了三万字的小作文吧？”

商九月嘴角抽了一下。

曹焱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补了一句：“还有最后一条。”

“还有？”

“以后工作里有不同意见，直接说。你觉得不对的，你觉得有问题的，你觉得我安排得不合理的，当面跟我讲。我这个人，不怕你跟我吵，就怕你不说。你不说，我猜不透你，你也猜不透我，最后大家都累。”

商九月低头笑了一下：“曹哥，你这些话，跟多少个人说过？”

曹焱神色复杂：“说过很多次。但记住的没几个。我希望你是其中一个。好了，说完了废话，还有几个好消息要通知你。”他身子前倾，点了点桌子，“和C家的珠宝代言敲下来了，title是形象大使，稍微低了点，但只要后续合作的好，我有把握在一年内给你谈下代言人。”

“还有，刘平导演的电影开机时间定了……”

刘平导演的电影？

商九月晃了一下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