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澜啧了一声:“怎么突然开始调查家庭情况了,不会真被论坛上的人说中了吧,‘节目组准备趁着中秋节,接练习生的爸妈来看四公表演’?”
苏逸风打了个寒颤:“你认真的吗,节目组什么时候改走温情路线了?”
“哈,温情?!你把节目组想得太好了吧。我看他们就是想见练习生们在舞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崔澜说着说着摸了摸下巴:“话说回来,还真没见有谁在舞台上哭过呢……”
“打住。”商九月立马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崔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话很想是在立Flag……”
崔澜“啊”了一下,苏逸风便迫不及待道:“崔澜,你要是哪天突然想哭了,一定记得告诉我,我绝对会拍照留念!”
一个枕头“啪”地扔到苏逸风脸上。崔澜没好气道:“放心,就算哪天我真想哭了,一想到还有你在等着看笑话,我也一定会憋在你后面哭的。”
“啊,那你要等到天荒地老了。”苏逸风从容地把枕头拍了回去:“忘了告诉你,我爸妈都在国外,节目组想请也请不来。”
“谁想知道你爸妈在哪儿了。”
商九月和姜霖对视一眼:“他们两个关系还挺好。”
苏逸风、崔澜异口同声:“才没有!”
商九月很熟练的哄道:“好、好,你们没有。崔澜,要是节目组邀请你妈妈,她会来吗?”
崔澜是个孤儿,被人收养的事儿,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但那是二公期间崔澜上衍生节目时,为了回应恶意造谣自爆出来的,所以关于他家庭状况更多的细节,商九月等人都默契地没有多问。
“会来的。我也希望她来看看我的舞台。”崔澜摸了摸鼻子:“我阿妈可是我们那儿最会唱歌的姑娘,她老说我这么喜欢表演,肯定遗传自她。”
崔澜一提起阿妈,话便滔滔不绝起来,可以看出他们母子的关系很好:“九月,等我阿妈来了,我介绍你给她认识啊,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看向商九月,后者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羡慕,但转瞬又被一个笑压了下去:“好啊,到时候一定要把阿姨介绍给我。”
崔澜趴在床沿上,心里像被什么拱了一下,不由脱口而出:“九月,你爸妈会来吗?从没听你提起过他们。”
苏逸风和姜霖没有说话,但耳朵明显都竖了起来。商九月靠在床头,缓缓眨了下眼:“他们啊,平时挺忙的,忙着照顾小朋友。”
“小朋友?”崔澜偏了一下头:“幼儿园老师?”
“差不多吧。”商九月笑了笑,没有具体解释:“过中秋也许会空一点,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只能到时候看。”
崔澜没有追问。苏逸风和姜霖也默契地转移话题。是幼儿园老师也好,是别的什么也好,商九月不想说,那就不说。
过了一会儿,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的商九月,忽然偏头看向姜霖:“你呢?你爸妈中秋会来吗?”
姜霖翻歌词本的手停了一下:“不会。”
苏逸风挑了一下眉:“也这么肯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有三百天都在外面旅游。”姜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透着一股无奈:“结婚纪念日要出去,生日要出去,天气好要出去,天气不好也要出去。从小到大,我跟我姥姥待的时间都比跟他们待的时间长。”
崔澜“噗”了一声:“你爸妈感情这么好?”
“好得过头了。”姜霖说:“我高考那年他们差点报名去南极,被我姥姥一个电话骂回来了。”
商九月好奇:“那你姥姥呢?中秋会来吗?”
姜霖沉默了一下,他把歌词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语气里多了一点很细微的东西:“她前年走了。”
空气一下安静了。
姜霖摆了摆手:“是喜丧。那天刚好是她过完一百岁生日的第二天,她在睡梦中离开我们,一点罪都没受。”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姜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了那些画面,可此刻面对着朝夕相处的舍友,他忽然涌出了倾诉的欲望:“她生日那天,我请了一天假去看她。我那个舞蹈室请假制度特别严格,说好一天就一天,多一分钟都不行。我走的时候她坐在床边,笑眯眯地说等着看我登上舞台。我没想到那会是最后一面。”
他停了一下:“第二天一早,我妈打电话来,说姥姥走了。我立刻起身准备回去,可负责人不同意,说我这个月的假用完了。我说我退出。他说你想好了吗,如果中途退出,那么去韩国参加选秀的名额铁定就没了。我知道姥姥期待看我站上舞台,但我还是走了。回到家的时候,我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姥姥的遗物递给了我。”
“那是一个铁皮盒子,她一直压在枕头底下。里面全是我小时候画的画,火柴人,歪脖子树,还有一张画的是她,头发画得跟刺猬似的。每一张都皱巴巴的,但叠得很整齐。”
姜霖扯了一下嘴角,想要强迫自己笑一下,但那个弧度刚牵起来就僵在了半路,最后定格成一种比哭还让人难受的表情。
崔澜无措地看向商九月和苏逸风,他很想安慰姜霖,可一涉及到这种亲情的话题,他一向很能嘚巴说个不停的嘴,忽然变笨了。
“你现在站上舞台了。”一片寂静中,商九月语气很轻地说:“她一定很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