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风附和道：“姥姥在天上肯定都看见了。”

姜霖的睫毛动了一下。

“嗯。”他说。

没人再开口，预示着今晚的宿舍夜话到此结束。

崔澜把枕头放好躺下去，苏逸风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而商九月翻了个身看向姜霖，对方正仰面看着天花板，两只手松松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却紧紧攥在一起。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终于意识到商九月的目光，眼神示意：“？”

商九月眼底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但到了最后，他也只是用口型道了一声“晚安”。

*

从那天开始，姜霖对待四公似乎更加认真了。

他在训练间隙跟商九月讨论编舞的细节，翻来覆去地过《The Devil》的歌词。全队训练完，他还会一个人对着镜子调整角度，在角落里反复排练自己的solo，每天都练到最晚，然后关灯离开。

这段时间，节目组也没有给上位圈安排任何衍生节目。没有采访，没有花絮，没有需要分心去应对的东西。所有人都在闷头排练。训练营里的气氛安静得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弦。走廊里听不到什么笑声，食堂里大家坐在一起也是匆匆吃完就走。四公的曲目难度摆在那里，每个人都在跟自己的那部分死磕，鼓足了劲儿要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四公彩排，节目组大手一挥，决定这次直接到公演录制现场进行彩排。

“哇塞，这次的舞台好气派！”

练习生们的感叹此起彼伏。

谁都没想到，四公的场地竟然升级了，不仅舞台台面比前几次拓宽了近三分之一，连背景大屏都从原来的平面换成了三面环绕的弧形屏，灯光架从顶棚密密麻麻地铺开，地面也做了新的涂层，踩上去的摩擦力增大了。

姜霖试了试几个动作，冲商九月点了点头：“感觉不错，跳舞的时候动作再大点也没关系。”

商九月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其他几位队员，大家一下子踏实了：“还好，还好，我真怕节目组突然搞变动，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表演。”

“怕啥，节目组不也憋了一股气要洗刷三公的不顺嘛，这次总不会害我们！”

在队员们的窃窃私语中，商九月一如既往的冷静，他检查了一下着装，又调整了耳返，确保一会儿上台跳舞时不会出现差错，而就在这时，身后有脚步声正朝自己走来：“九月……”

段维语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看起来，你们组状态不错。”

商九月侧头看了他一眼。段维语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排练服，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想必这次四公第一又势在必得了吧。”

“谢谢关心。”商九月微微颔首，从耳朵里摘下来一只耳返：“势在必得倒没有，毕竟，我从来不会小看我的对手。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很客气，也很平常，但听在段维语的耳朵里，却仿佛意有所指。他的心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他告诉自己，商九月不可能知道他做了什么，更何况，他只不过是把听来的一些消息“顺嘴”转述给第三方，至于对方后面会如何挖料、下套、制造舆论，跟他是完全不沾边的。

这样想着，段维语总算镇定下来：“对手？在舞台上我们当然是竞争关系，可说到底，不过是各凭本事，谈不上谁是对手。舞台下，大家都是练习生，不还是朋友嘛。”

商九月把耳返重新塞进耳朵里，偏了一下头，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话，又像只是调整了一下耳返的位置。他没有第一时间接段维语的话，而是朝舞台上看了一眼，上一组的练习生已经彩排完了，苏逸风抄起地上的水杯往嘴里灌，陆辰拿着运动毛巾擦汗，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滑过去，然后收回来，落在段维语脸上。

“你说得对。”他说：“各凭本事。”

这四个字说完，商九月挥了挥手，同队的练习生们像是听到了无声的号角，一个接一个地跟在他身后，往舞台上走。

段维语站在原地，有些烦躁地看了下时间，或许下一刻，或许几个小时后，那些人便会采取动作，他不确定会是什么，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商九月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对方身后空出的位置，就是所有人的机会。

他需要那个机会。

台上。

灯光暗下，大屏幕上亮起第一句歌词：

「They want an angel, perfect light.」

他们要一个天使，完美无瑕。

——与此同时，热搜榜上#商九月小号#的词条，从第二十六位开始疯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