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脚步停下，扭捏了一下：“庄姐，不是帅哥的问题，是商九月他吧，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她得承认，自己之前确实看走了眼，以为商九月和以前那些人一样三分钟热度，可事实是，三天的排练中，他没有一天是掉队的，在她看来无比枯燥的重复训练，商九月却一遍一遍坚持下来了。“看人这块儿，还是舒姐权威啊。”

“行，我看你啊，快被商九月圈粉了。”庄姐笑的更大声了。

*

场馆外，金雯和几个分子结伴往入口走。她怀里抱着一摞应援手幅，旁边的人拎着灯牌和横幅，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分东西。

“手幅一人一张，灯牌进去再亮，别提前开，费电。”

“哦哦，我就是先试一下。”一个分子点亮了灯牌，看着金色的光芒，大赞：“这个应援色的金色太正了，要的就是这种灿金色，准能让九月在人山人海里一眼认出来。”

“那当然。”另一个分子把灯牌接过去看了看：“当初定应援色的时候吵了多久啊。有人要银白色，说九月的花名是月神，emoji是月亮，自然要接近月亮的颜色；有人要大红色，说红红火火才匹配九月TOP的地位。不过，最后大多数人还是选了灿金色，因为金色既有月亮元素，又闪耀夺目，镇得住场子。”

“造星公演一直不准带灯牌进场，这还是它第一次派上用场，希望九月会喜欢。”金雯把东西分完，抬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正直直地看着她们手里的手幅。

“姑娘，这个能给我一个吗？看着挺漂亮的。”女人指了指手幅。

金雯愣了一下，随即抽了一张递过去：“给您。上面印的是商九月，今晚给舒天后演唱会做助演嘉宾的。”

“商九月？”女人接过手幅看了看：“这小伙子长得真俊。我带着女儿来看演唱会散心，她平时也不追星，我拿回去给她看看，说不定她也喜欢。”

“那您可得好好看看。”金雯顺势安利起来：“他是个爱豆，唱跳特别好，您今晚看他的舞台就知道了。”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进场之后，金雯抬头看了一眼舞台，忍不住“哇”了一声。

顶棚的灯架密密麻麻铺开，像一张悬在半空的星河，两侧的大屏从台口一直延伸到观众席中段。台上还没有人，但布景已经搭好了，浅蓝色的光从地面往上渗，像一片退潮之后的海滩。

造星公演的舞台和这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们找到位置坐下来：“九月的合作舞台排在第几个啊？”

“应该会放在中间位置。前面唱经典曲目，中间是好友助演，后面是压轴和安可。一般都是这样的顺序。”

金雯点了点头：“那还得等一会儿。”

“等呗。”那个分子把手机打开，美美的和手幅拍了一张合照：“反正今晚就是来看九月的。等多久都行。”

金雯也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分子粉丝群里，蹲守在群里的朋友发出阵阵猿猴般的“嗷嗷”声，并连连提醒金雯别忘了自己还肩负着实时repo舞台的重任。

金雯刚要回复，场馆里的灯突然暗了。

舒以媚从侧台走出来和大家打招呼：“欢迎你们来到我的演唱会。今晚来的，有跟了我很多年的老朋友，也有第一次走进我演唱会的生面孔。不管哪一种，我都谢谢你们。”

“今天将会是最后一场巡回演唱会，会有一些老歌重唱，也会有一些新歌唱给你们听。”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老歌你们可能都会哼，新歌你们可能没听过，但没关系，听完就熟了。”

她偏了一下头，笑了一下：“还有一位小朋友，今晚会跟我一起唱一首新歌。你们等会儿见到他的时候，也不要太客气，多给他鼓鼓掌就行。他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台上，容易紧张。”

台下的分子们忍不住笑起来，前排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对，他太害羞了！”旁边一圈人跟着起哄：“我们一定把手拍烂，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热情！”

还有人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句，“舒天后你多逗逗他，他紧张起来特别好看~”

舒以媚把麦克风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更加放松：“那么，话不多说。让我们正式开始吧！”

掌声和尖叫声瞬间混成一片。

金雯本以为等待的时间会有些难熬，但没想到的是，舒以媚的演唱会气氛热得很快，虽然有很多歌她以前没听过，可每首都朗朗上口，不知不觉，演唱会就已经过半。

舒以媚唱完一首经典老歌后，没有立刻接下一首，而是把麦克风从支架上拿了下来，笑着说了一句：“接下来这首歌，是我新专里的主打歌。第一次在现场唱，希望你们会喜欢。”

金雯一下子坐直了。

“歌名叫《潮起潮落》。”舒以媚说：“讲人生像潮水，有涨又有落。接下来会有一个新朋友上来与我一起唱。”她听到场馆内瞬间炸响的尖叫声，笑着喊道，“有请商九月！”

在此起彼伏喊着叫着“商九月”的声音中，金雯和旁边的分子手忙脚乱的举起了灯牌。

头上的灯开始缓慢的闪烁，有什么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很轻，仔细听，像潮水正在慢慢涨上来。

金雯看见舞台中央，商九月背对着观众，低声唱着“人生海海，潮起又潮落”，他站在明暗的交界线处缓缓回身，目光越过台下，不偏不倚地落在这个方向，那一瞬宛若电影里被慢放的镜头，男女主命中注定般相遇，美妙的令人怦然心动。

“岁月茫茫，花谢又花开。”舒以媚闭着眼睛，抬手从内向外推开：“我站在岸边看浪头涌来，不问它去向。”

两人对视，同时交换位置，一起一落、一高一低的声线交汇：

“风把云推散，天光落下来

沙滩印脚印，被抹成空白

我攥紧手中每一粒沙，松手才知是答案”

副歌唱完，一束追光追在商九月身上。

在浪花拍打的背景音里，金雯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尾人鱼，他自如的挥开衣袖，动作舒展得像在水中摆开鱼鳍，来回旋动的下摆，是鱼尾在水中轻轻摇曳。

一个浪头打过去，他的肩膀缓缓沉下，手臂从身体两侧收拢，指尖贴着小腿往下滑，最后落在地面上。他低着头，后颈拉出一道弧线，整个人蜷在追光里，像是一只搁浅的鱼。又在下一个海浪里，抬起头，脊椎一节一节地卷回来，肩膀打开，胸口撑满，手臂从身侧展开，仿佛潮水重新涨上来。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以至于能清晰听见有人脱口而出的感叹：“好美啊……”

大屏就在这时切了他的特写。

整张脸被放大到铺满屏幕，追光从侧后方打过来，浓烈而奢华的光影在他身上交织——耀眼的白，柔嫩的粉，深沉的黑，一层叠着一层，铺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如一幅十七世纪的巴洛克名画破框而出。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有人没忍住“啊”了一声，但很快又压下去，像生怕惊到什么。

后排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很轻，但金雯听得清清楚楚：“嘶，我要再年轻几岁，非得倒追他不可。”是刚才在入口处要手幅的那个阿姨，她仰着头看大屏，表情有点发愣。

大屏上的特写只停了几分钟，然后镜头移开，迅速切到观众席，扫过一排排的脸，最后停在侧面一个区域。

几张格外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