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YY的C位名叫朴在勋，被韩国粉丝赞为“六边形战士”。本人虽然躺了手术台，但整完的脸确实精致了不少，再加上一点唱跳实力，足以让他站稳团内人气TOP的位置，同样，他也是见到造星练习生时，眼睛长在下巴上的一位。

所以当姜霖几人舞台录制结束，看到对方直直朝他们走来时，不免感到惊讶。

他停在姜霖面前，用蹩脚的中文问了一句：“你们团那个第一名，叫什么月的，这回怎么没来？”

姜霖飘移的视线这才聚焦：“嗯？”

朴在勋笑了一下，那个笑看似客气，但又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来，挺可惜的。我在网上看过他的直拍，跳得确实还不错，但你我心知肚明，视频这东西可以靠剪辑，想要造假也很容易。”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试探，“咳，你们刚才的舞台我也认真看了，你在你们团里排第几？”

姜霖礼貌道：“不管第几，反正我没当过第一。”

“哦，这样啊。你的水平还是可以的，所以那个月一直都是你们中的第一，也许能说明一些问题……”朴在勋说着说着开始用韩语嘀嘀咕咕起来。

崔澜听他在那东扯西扯早就不耐烦了，抱起手臂，用英语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就是专门过来夸我家九月的吗？”

“夸？”朴在勋眼神微动：“当然不是。我猜他不来，不会是怕跟我们同台吧。”

正在喝水的白星河瞬间呛了一口，咳得整个人弯下腰去，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拼命拍胸口。叶寒一边替他拍背，一边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得不太客气：“怕？早听说韩国人自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白星河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嗓子还有点哑，但嘴一点没慢：“九月哥怕跟你们同台？他四公那首《The Devil》的片段现在还在世趋上挂着呢，你们团在韩国本土都没上过世趋吧？”

陆辰也毫不留情道：“白星河，你小心他张口来句‘世趋也是可以营销出来的’，这么有质疑精神，怎么不好好质疑一下自己团的水平呢？”

朴在勋的笑容淡了一层：“你们中国人就是这么对待外国友人的吗？”

沈文行推了推眼镜，吞下了一句“你们也配”：“外国友人?原来一照面就找茬的做法，是你们韩国人交朋友的方式，今天也算长见识了。”

朴在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姜霖已经开口了，用流利的韩语道：“商九月没来，是因为他有别的更重要的舞台。如果你非要把我们当做假想敌，那我只能劝你一句——对付你们，根本不需要第一名出马。”

什么叫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具挑衅性的话？

姜霖这就是了。

朴在勋站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眼前这个人会韩语，那么他们在化妆间说的那些话，岂不是被对方全部听到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姜霖，半晌，笑容勉强道：“行，那我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就走，但他的背影在崔澜看来，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现在也是什么阿毛阿狗，都敢登月碰瓷了。”叶寒手揣着兜，淡淡道。

段维语摩挲了一下手指：“姜霖，原来你会说韩语啊？”

姜霖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段维语本想继续问姜霖，NYY的人突然心虚是不是在化妆间说了什么，却被他这个不咸不淡的反应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有点挂不住。后台直播那件事后，他在营里的处境越发微妙，一些练习生对他的态度都有了细微的改变。

尤其是这回的晚会录制，机会落到他头上时，他喜出望外，但等知道一同录制的练习生名单后，那点高兴劲儿便凉了半截。

顾尘在一旁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他可不会觉得段维语可怜，对方对商九月的潜在恶意和推波助澜，在他看来都分外可恶。

前不久四公顺位公布，顾尘第一次挤进出道位。有练习生背后议论，说他是踩着段维语上去的。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顾尘本以为自己会心里发怵，会忍不住去琢磨“我是不是配不上”。

可事实是，他站在那儿听完，心里没什么波动。踩着谁上位他都未必心安，但要说踩的是段维语，他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

在姜霖等人结束拼盘晚会录制的同时，商九月正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

和在造星时的热闹不一样，舒以媚有独立的化妆间，门一关，外面通道里的嘈杂就隔掉了大半。而沾了天后的光，商九月也有机会享受了一把专人服务。

坐在镜子前，两排灯泡全亮着，光线均匀地铺下来，不像训练营那边总是会偏黄或偏白，照得人脸色发灰。

舒以媚的御用化妆师，手法和技艺更是节目组共用化妆师比不了的。

她先比照着商九月的肤色，用了两三种粉底液调和到与之最相近的状态，再用扁头刷和海绵在脸上薄薄打上一层，定妆，又用一把蓬松的刷子扫掉多余的粉，动作快但很轻，这样形成的底妆，轻薄又透亮。

鼻梁和颧骨，再比对了数十种色号后，化妆师才找出了合适的修容，在鼻梁上轻轻带了一笔，在颧骨上方扫了一下，收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粉痕，却恰到好处的突出五官的立体。

眼妆她做得更慢。给商九月的眼皮上扫了一层淡淡的珠光，不是亮片，是很细的粉，在灯下才看得出一点光。眼尾没有拉长，也没有加深，只是在睫毛根部轻轻扫了一道，让眼睛的轮廓更清晰，却依然看不出妆感。

舒以媚的助理在旁边看着，低声解释：“舒姐说这一次的妆容灵感来自歌名，她希望表演者就像是从潮水中走出来的一样，所以妆容要足够清透，镜头推近了也不能看出粉感。不过，清透不等于寡淡，该打亮的地方也不能偷懒。这可给庄姐难为坏了。”

“好了。”被助理称作“庄姐”的化妆师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后一步端详了两秒，满意地点了点头：“灯光下应该会更透亮一点。”

“庄姐的手艺可越来越厉害了！”助理在旁边捧场。

庄姐嗔怪道：“那是我手艺的问题吗，明明是这位艺人的建模太强了。”

“哈哈，庄姐还知道建模呢。”

商九月看向镜子。镜子里那张脸和平时不太一样。底妆很轻薄，皮肤像吸饱了水的白瓷，灯光落下来，颧骨和鼻梁上浮着一层很淡的光泽，不亮，但移不开眼。眼尾一点珠光收得极细，乍一看不显眼，只有眨眼的瞬间才闪一下，像水面被风拂过的一道光。嘴唇是润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像传说故事里“画龙点睛”最后落下的那一笔，一笑便活色生香。

整张脸干净得几乎不像化了妆，可偏偏每一处都比平时更清晰，更抓人。

助理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演出服。颜色浅的透白，但又不是纯白，而是月光落在沙滩上的那种颜色。版型收着走，肩线贴合，腰身收得干净，往下却慢慢散开，衣摆落在大腿中段，走动的时候轻轻一晃，像鱼尾在水里摆了一下。

领口开得比他平时穿的低一些，锁骨露在外面，被灯光照出一小片薄薄的阴影。袖子是半透的，从肩头一直垂到手腕，手臂的轮廓在里面若隐若现。

商九月换上之后站起来，转身的一瞬，衣摆跟着旋了半圈，露出一截腰线，又很快被落下的布料盖住。浅色的料子贴着皮肤，灯光一打，整个人像刚从海面上浮出来，身上仿佛还带着水光。

助理赞叹：“简直就是从海里走出来的人鱼王子。”

商九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舒以媚站在门口，目光从商九月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连连点头：“我还怕这个妆在你脸上会不会太素。现在看来，素得刚刚好。”她走进来，绕着商九月转了半圈，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实在的满意，“你就这么上台，什么都不用做，台下那帮人就得先愣三秒。”

庄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调侃她：“以媚，这你就不懂了。我干了这么多年妆造，最爱化的就是底子好的人，因为他们什么样的妆都压得住。最怕遇到那种底子一般、非要靠妆来救的。那种脸，你画三分，它撑不住；画七分，它又假。”

她把最后一支刷子放进刷包，拉上拉链，“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淡极始知花更艳——真正好看的脸，不需要靠浓妆往上堆，越淡，越能看出骨相和皮相本来的东西。你给他画浓了，反而把那股干净劲儿盖住了。”

舒以媚大方的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还得是庄姐啊！走，九月，跟我再去前面舞台看看。”

助理把多余的东西收进箱子里，便跟在后头准备出去。经过庄姐身边时，后者忍不住打趣她：“你今天怎么回事？平时话可没那么多，态度也没有这么殷勤，怎么，碰到一个绝世帅哥也忍不住暴露本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