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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白骨含冤终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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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镇上时,村民们还守在药材铺外。当看到苏渊手里的短刀和账本上的伪造笔迹,再加上李屠户的夫人清醒后说出,曾见灰衣汉子在药铺外徘徊。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掌柜颤巍巍地走到苏渊面前:“苏公子,是我们错怪你了……”

苏渊摇摇头,将阮清禾的手帕放在柜台上:“药铺掌柜确实参与过当年的拐卖案,他手里的半截帕子,是阮清禾认出他后留下的警示。凶手想借他的死嫁祸我们,再利用槐林的怨气屠镇灭口。”

谢辞秋翻开账本后面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名单,上面记着十几个女子的名字,阮清禾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已售清河镇李屠户”。

李屠户见状面如死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交给你们解决吧。”苏渊对村民们平静地说。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药材铺,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清河镇隐藏多年的罪恶。

苏渊望着窗外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知道这场由失声症引发的风波终于平息,但那些被拐卖女子的冤屈,还需要更多人来昭雪。

他将醒神香的配方写在纸上交给王掌柜:“按此方制药,可解余怨。”

临川收拾药箱时,发现里面多了一片干枯的槐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就像那些无声的冤屈,终于在香气中找到了回响。

槐林的灰烬在晨风中簌簌作响,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焦土。

苏渊蹲下身,用树枝拨开一堆还带着火星的木炭,里面露出半块烧焦的木牌,依稀能辨认出“阮氏”二字。临川将香炉放在一旁,袅袅香烟缠绕着木牌升起,那些残留的怨气在暖香中渐渐消散。

“这些尸骨该如何安葬?”

谢辞秋捧着几件从灰烬里捡出的残破玉佩,声音哽咽。经过一夜折腾,他额角的擦伤还在渗血,却执意要留下帮忙。

李屠户蹲在不远处,正用锄头小心地刨着一具被火燎过的白骨,每刨一下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苏渊站起身望向朝阳:“先找块向阳的坡地立个义冢,等查清她们的来历,再让家人认领。”

他的目光扫过枯井边散落的铜钱,铜钱边缘都被磨得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在身上的物件,“这些铜钱上有磨损的刻痕,或许能查出她们的家乡。”

话音未落,祠堂方向突然传来喧哗。

几个村民抬着担架匆匆跑来,担架上躺着个面色青紫的妇人,是昨夜指认苏渊的药农对妻子,她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脖子上布满了灰绿色的淤痕,与药铺掌柜的死状如出一辙。

“凌晨突然就这样了!”

药农跪在地上哭喊,“公子救救她!是我瞎了眼冤枉您,求您发发慈悲!”他额头磕在焦土上,渗出的血珠混着尘土滚落在地。

苏渊绕过那药农,走到女子身边。

他看看妇人的眼皮,瞳孔已蒙上一层灰翳。

苏渊用银针刺入她的人中,针尖立刻变黑:“是怨气入体,但比药铺掌柜的浅。她是不是接触过那灰布汉子?”

药农浑身一颤:“昨夜……昨夜他塞给我一包银子,让我按他教的说……我妻子当时在门口看见了……”

“原来如此。苏公子,我来吧。”临川走过来。

“好,我去找那保长,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一路小心。”

临川立刻打开药箱,取出雄黄和艾草:“用雄黄酒擦拭她的咽喉,再把艾草点燃熏屋子。谢弦师,你去取些槐树枝熬水,要带着晨露的新枝。”

二人分工有序,很快将妇人安置在附近的空屋,药农守在门口,对着祠堂方向连连跪拜。

回到祠堂时,保长被捆在柱子上。

“你的那同伴死了。”苏渊冷冰冰地对他说。

村民们围在供桌前,看着桌上那些证物议论纷纷。李屠户的夫人正拿着那片沾着粉末的衣角,向众人讲述昨夜偷听到的对话:“……那汉子说‘槐林里埋着把柄,烧干净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保长还问‘苏渊会不会看出破绽’,他说‘账本和匕首都做了手脚,死人的指认最可信’……”

人群里响起啜泣声。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挤到前面,指着灰布汉子怀里掉出的玉佩:“那是我姐姐的吗?十年前她去镇上赶集就没回来,我爹娘找了一辈子……”

她眼前一黑,感觉要栽倒在地。

苏渊扶住少女,从药箱里取出一粒药丸喂她服下:“这些玉佩上的名字,都是当年失踪的女子。药铺掌柜不仅销赃,还帮人贩记录买主信息,所以才会被灭口。”

他指着账本上暗红的墨迹,“这掺血的墨里加了锁魂草,既能模仿血迹,又能让怨气附在字迹上,误导大家以为是邪祟所为。”

谢辞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出祠堂。

片刻后他抱着一卷旧物回来,是从药铺掌柜卧房床底找到的木箱。箱子里除了几本泛黄的账册,还有个上了锁的木盒。

临川用发簪撬开盒子,里面竟是十几张卖身契,每张契书上都盖着模糊的指印,最底下压着张画着记号的地图,标注着槐林枯井的位置。

“这些买主里,还有镇上其他人家!”

有识字的村民惊呼,指着契书上的名字,“王木匠家的姑娘,张秀才的续弦……都是当年突然出现在镇上的!”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几个有妇人家的村民脸色煞白,纷纷辩解自家媳妇是正经娶来的。

保长突然挣扎着喊道:“不止这些!当年参与的还有……”话没说完,他突然双眼圆睁,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苏渊上前探查,发现他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剧毒。

那保长的手下说:“他不敢说!当年镇上半数人家都买过我们带来的女子,谁也脱不了干系!药铺掌柜记着账,本是想日后要挟大家,没想到反倒送了自己的命……”

“你胡说!”李屠户一拳砸在他脸上,“我当年是被骗了,说她是无家可归的孤女!”

“孤女?”他啐出带血的唾沫。

“她是从南边拐来的良家女,家里还有爹娘等着她回去!你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被拐来的!”

李屠户被噎得说不出话,瘫坐在地痛哭起来。祠堂里一片死寂,那些曾买过女子的村民都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目光。

苏渊叹了口气,将卖身契收进箱子:“过去的罪孽已有报应,但活着的人该给亡魂一个交代。所有牵涉其中的人,都该在义冢前忏悔赎罪。”

“我们……明白了。”底下的人小声念着,“多谢仙人教诲,请受我们一拜。”

“不必了,我们该回去了。”苏渊拉起临川的手,转身走去,另外两位少年在后面走着。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处理完祠堂的事,已是午后。

苏渊带着临川、玦音和谢辞秋回到暂居的小院,李屠户为他们找的。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灶房里浓烟滚滚,李屠户的夫人正手忙脚乱地扑火,灶台上的药罐已经烧得漆黑。

“我想着你们忙了一夜,想熬点粥……”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上沾着烟灰,“没想到柴火添多了……”

临川赶紧舀水灭火,谢辞秋笑着安慰她:“没事,我们正好想吃点焦米茶呢。”

苏渊看着灶台上那包没开封的薄荷,正是前日在药材铺买的,心里忽然一暖。

傍晚时分,药农匆匆跑来,说他妻子已经能开口说话了,还想起灰布汉子曾和一个外乡人道过别,那人背着个画着蛇纹的包袱,往县城方向去了。

“她还说,听见那外乡人叫汉子‘三哥’,说什么‘堂主等着回话’……”

苏渊心头一沉。

蛇纹包袱是南方邪派“阴蛇堂”的标记,他们专以邪术害人,当年阮清禾身上的怨气粉末就带着蛇腥气。看来这并非简单的人贩案,背后还牵扯着邪派势力。

“我们得去县城一趟。”苏渊收拾着药箱。

“阴蛇堂的人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止为了掩盖旧罪。”

临川将那片沾着粉末的衣角小心收好,上面的灰绿色还未完全褪去,显然邪祟并未彻底清除。

谢辞秋突然按住他的药箱:“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爹在县衙当差,或许能帮上忙。”

他眼神坚定,不像昨日那般慌乱,“这镇上的事还没完,那些被拐来的女子还有后人,总得给他们一个真相。”

夜色渐浓,三人准备动身时,李屠户带着几个村民赶来,每人手里都提着包袱。

“公子们路上用得着的。”

李屠户将一个装着干粮的布包递过来,里面还塞着几枚铜钱,“我们查了当年的事,有三个女子的家人还在南边,这是我们凑的盘缠,求你们帮着报个信……”

苏渊看着村民们愧疚的眼神,接过了布包:“放心,我们会把消息带到。”

“恭喜贵方完成任务。”

【系统角色分值+100】

【贵方的系统角色分值为200】

“……突然感觉,自己好富有,虽然不是实质意义上的。”

临川笑了笑,回头望向槐林方向,月光下新立的墓碑泛着白光,袅袅香烟在夜风中飘散,像是亡魂们终于得以安息。

走到镇口时,临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槐树。不知何时,枝头竟开出了零星的槐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清香。

他取出青瓷炉点燃新制的香,这一次香雾中没有白影,只有温暖的光晕在周围盘旋。

“她们好似很欢喜。”临川轻声道,眼角有些湿润。

苏渊点点头,抬头望向县城的方向,那里夜色深沉,仿佛有无数秘密藏在黑暗中。

谢辞秋握紧腰间的佩刀,跟上他们的脚步,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只留下槐花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而在他们身后的祠堂里,那本伪造的账本还摊开在桌上,夜风穿过窗棂,吹动纸页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灶房里焦糊的药味尚未散尽,与远处槐林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小镇最特别的味道。既有罪孽的苦涩,也有救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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