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开个玩笑。”五条悟摊手。

“话说回来，你到这儿来干嘛？”

或许唯独他，能在执行任务的中途，看到没有被提前送出的出现在“帐”内的普通人，还能如此游刃有余吧。

水无月莲深知这个时候找借口脱身的可能性为零，干脆也就当做路上碰到老朋友唠家常。

“……这里是我的高中。”凑巧的是根本不用找借口。

“哦——那，”五条悟恍然大悟，“节哀顺变？”

水无月莲沉默片刻：“谢谢，还是不用了。”

“我更想问，那你来这干什么？”

为了避免更进一步的对话，水无月莲反问道。

“为了工作。”五条悟即答。

水无月莲的大脑很久没有这么飞速运转过了，他勉强记起当初第一次面见夏油杰的二位同学，他们称自己在高专学的专业是……

“这里也需要安保人员吗？”

“啊……说不定呢？”

五条悟难得卡壳，水无月莲觉得他就是想不起来当时几位胡诌的专业，应该也不打紧。

因为对方明显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当初还在这上扯了个谎。

而且，他显然也对水无月莲不会过度追问这件事心知肚明，于是光明正大地敷衍过去。

并且，他猜对了。

曾经嚣张的高中生现在也摇身一变，成了肩负沉重责任的“社畜”，同为“社畜”，水无月莲还是决定不为难这位前男友的好友了。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

五条悟最终借着“好不容易遇到一次，送送你”的缘由，和水无月莲一起慢悠悠的下楼。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普通人自己是无法进出“帐”的。

没错，即使在五条悟的六眼下，水无月莲依旧是个普通人。

哪怕他的容貌和十年前如出一辙，哪怕六眼的强大之处令人闻风丧胆——但他就是会在所有人类眼中成为普普通通的一员。

普普通通地融入其中，然后悄无声息地失去踪迹。

“前一阵子，墓园那边的工作人员发消息过来，我看到来访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水无月莲料想到他会提起这件事：“嗯，不是你让我去的？”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朝后瞥了一眼。

夏油杰坠在他们身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惊悚地听见五条悟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但是说实话，我其实没报希望你会来来着？”

“毕竟你们当时……”

至今恋爱经验为0却夹在已故好友和他曾经渣过的前男友当中的五条悟，犹豫着斟酌了一下说辞。

“闹得挺不愉快的。”

“我不打算去，就不会说要去了。”

“哈哈，你确实是这种人。”

几句话间，“帐”的轮廓已经出现在面前，然后被五条悟无声无息地破开。

“那我就送到这儿了？”五条悟站定挥手，“毕竟我是真的来工作的嘛。”

水无月莲高超的伪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技术，自然不会被识破。

于是他便也点点头：“工作顺利。”

——

直到废弃的校园轮廓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一人一鬼才因为身高和步幅的差距，逐渐走到了一排。

夏油杰看到水无月莲欲言又止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最终什么也没说。

相比起来，他们中间，莲似乎是变化最小的一个。

就连明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顾虑到对方的情绪，什么都没说的神色，也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明明可以嘲笑他，逃避现实的。

天色逐渐真正暗淡下来，随着越来越接近车站，身旁来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一对男女擦肩而过，像所有路人一般，似乎对他们的存在毫无察觉。

因而夏油杰听清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这是一对情侣，似乎也是同事，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正在讨论晚上吃点什么庆贺。

或许是最近遇到的认知以外的事太多，或许是意外碰到了曾经的好友，他的思绪多少有些飘忽。

都想到了一些不可能的可能性。

例如他虽然拥有咒力，但始终没有被咒术届发现，或者他当初拒绝了高专的邀请。

他和水无月莲的现在，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呢？

当然，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

但其实，这样的日子，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体会过了。

当初，他们稀里糊涂地确认关系不久后，他就又稀里糊涂地正式入住了水无月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