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确实不好,也完全不值得提倡。
但是当初由于双方都不算正常的家庭关系,这件事又显得格外自然。
就在某个夏油杰又因为一些琐事被赶出家门的一天,水无月莲看着门前狼狈的他的男朋友,又想到家里已经多得仿佛多出一个人的生活用品,干脆说。
“不然,你以后就住这里吧。”
两个无人在意的人,就这样开启了单纯的住在一起的生活。
直到今天,夏油杰依旧觉得,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度过的最平静,也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那段时间,他可以把所有事抛之脑后,异于常人的体质,唾弃他的家人……
只有上学,放学,以及两个人一起生活。
直到初三毕业前,生活才在日复一日的平静中开始转折。
自从和水无月莲确认恋爱关系后,夏油杰很长时间都很少见到那些丑陋的生物。
以至于那一天,他偶然遇到校长夜蛾正道随手祓除咒灵的画面,忍不住多看的那一眼,和对方发现并邀请他的一连串事件,都显得如同命中注定一般。
虽然因为他手里还拎着采购的食材,夜蛾正道以为他急着回家,所以只是匆匆向他解释了咒灵和咒术的含义,塞了一张名片。
但那天他比起以往,到家的时间还是晚了半个小时。
奇怪的是水无月莲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询问他什么。
反而破天荒地亲自下厨了一次。
所以比想象中还要快的,夏油杰当天晚上就做出了决定。
紧接着,他选择向水无月莲坦白。
“莲,”他记得自己站在水无月莲的房间门口,心跳得很快,“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他们并不住在一个房间里,只有偶尔,周末一起看电影或者打游戏,才会因为无法抵挡地困意,最后糊涂地睡到一张床上。
而水无月莲坐在床上,长发刚刚被吹干,柔顺地披散在背后,冲他招了招手。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他本来觉得这种事似乎在客厅说,会显得更正式一点,但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他向水无月莲半真半假地叙述了今天的经历。
缺少了咒灵和咒术的部分,哪怕他把事情圆得再好,这件事也很像奇怪大叔拐骗未成年学生——看着像要用丰满的理想和丰厚的报酬把人拐骗进什么奇怪的地方做苦力。
他已经做好了被质疑和蒙混过关的准备。
但水无月莲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想好了,就可以。”
夏油杰觉得他好像有着某种预知能力,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水无月莲就预设好了他们注定的分别,所以现在才显得那么平静。
平静得如此苍白……和难过。
即使水无月莲的表情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还罕见地主动露出一抹笑容。
但巨大的不安感还是让夏油杰忍不住想抓住些什么,于是他抓住了水无月莲的手。
然后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问道:“莲。”
“你会想我吗?”
“高专,好像是要住校的,到时候就只能周末见面了。”
这一下仿佛拽住了水无月莲的灵魂,他看到原本就若隐若现的情绪似乎很快被轻描淡写地抹去。
水无月莲反问他:“那你呢,你会想我吗?”
“会,”他靠得更近了些,感受对方微凉的温度,“我觉得我应该会很想你。”
轻声说着,耳根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浅红。
袒露真心话对于少年人而言,还是件太过羞耻的事了,但是似乎只有这样的直白,才能冲淡一点刚刚浮起的浓烈的不舍。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一起闲聊,然后在十二点以前互道晚安。
结果双双失眠,并在深夜不约而同翻身时互相戳破了彼此的伪装。
不过那之后直到毕业后的暑假的最后几天,他才坐上前往高专的车,开启了他们的“异地恋”。
然后他就过上了忙得找不着北的咒术师生活。
——
想到这里,夏油杰突然来了兴致,在离水无月莲的店最近的一家超市面前停下了脚步。
“莲,今天晚上要不要吃点什么?”
水无月莲迷惑地转头:“我不需要……”
“食物也不仅是维持生命体征用的吧,就当是犒劳自己,毕竟今天也算工作了一天。”
夏油杰笑着提议。
水无月莲狐疑地看他——这个提议以及这个理由实在是非常不夏油杰。
如果五条悟还在这里,一定会赞同他的疑惑并惊呼有人被夺舍了。
于是他沉默片刻,犹豫着问道:“……你要下厨?”
夏油杰点点头:“当然是我。”
“……好。”虽然还是对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些疑惑,但毕竟不需要自己展露因为无需进食而不断退化的厨艺,而且他又不缺这点买菜钱。
一人一鬼就这样转身进了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