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在那里住了五年。他失去了很多人，但他没有离开。他把那些人记在心里。他们就活在他心里。”归山看着雪，“我也会把雪姐姐记在心里。不管去哪，都会记得。”

雪没有说话。她把那些画叠好，收进袖中。“回去吧。苏青做了饭，等你。”

“雪姐姐，你不去吗？”

“不去。这里是我的家。”

归山看着她，没有再劝。他转身跑下祭坛，跑进夜色中。这一次，他跑得很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雪还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望着他的方向。月光落在她脸上，很亮。他不知道，那不是月光，是她的目光。

营地里，苏青已经回来了。她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着鸡汤，灶台上摆着几碟小菜。盛珑和盼婷坐在桌边，箐珺雪趴在桌子底下，小雪趴在她背上。

“苏青姐姐！”归山跑进厨房。

苏青转过身，看着他。“瘦了。脸上没肉了。”

“在九颗星上没怎么吃。”

“现在多吃点。”苏青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归山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加了姜和枸杞，辣，甜，暖。他喝完了，又盛了一碗。

“苏青姐姐，你不在，我们天天吃干粮。盼婷姐姐做的饭，没有你做的好吃。”归山嚼着菜。

“盼婷做的饭怎么不好吃了？”

“她不放盐。”

苏青看了盼婷一眼。盼婷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以后我教盼婷做菜。你教她画画。”苏青说。

“我画画还不好。”

“你画得很好。雪说你学会了。”

归山的脸红了。“雪姐姐说的？”

“她传念给我的。她说，你画了星星，画了月亮，画了花，画了树。还画了她。”苏青看着他，“你画了雪？”

归山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递给苏青。苏青接过，展开。画上是一个女子，白裙，长发，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她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种神态——冷冷的、淡淡的、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神态，画得很准。

“这是雪？”

“嗯。不像，但我尽力了。”

“很像。”苏青把画还给他，“你留着。以后画更好的。”

归山把画叠好，塞进怀里。

吃完饭，大家坐在院子里消食。周明远靠在紫藤架的木柱上，沈青衣蹲在屋檐下，双手插在袖子里。铁雄的铁棍靠在墙边，归山给它留了一个位置，谁也没动。

“盛珑兄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周明远问。

“先休息几天。然后去找苏衍。我掌握了空间之力，可以自己开传送门了。去星空尽头，看他最后一面。”

“他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他的心虽然回来了，但他的身体老了。”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去不了了。千机阁有任务，明天就得走。”

“那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们。”

第二天清晨，周明远和沈青衣告别。盛珑在营地里开了一道传送门，银白色的光，稳定，温暖。门的另一端是玄冥仙域，周明远说，千机阁在那里。

“盛珑兄弟，后会有期。”周明远抱拳。

“后会有期。”

沈青衣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盛珑一眼，然后走进传送门。周明远跟在后面，走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墙边的铁棍。

“那根铁棍，你们留着。替铁雄打完那些他没打完的架。”

“好。”

传送门闭合。周明远和沈青衣消失在银白色的光中。

盛珑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道闭合的传送门。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开传送门，感觉不费力，像呼吸一样自然。空间的纹路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像一张网，覆盖着整个宇宙。他能看到始源星的每一个角落，也能看到其他星球的轮廓。他看到红土星球上的荒原，冰原星球上的冰川，绿洲星球上的花海，金沙星球上的沙丘，石林星球上的石柱，黑沙星球上的星空，深渊星球上的桥，冰窟星球上的冰晶，血月星球上的红月亮。他看到苏衍站在星空尽头的平台上，望着星星。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