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盛珑吃完饭,没有去修炼台。他坐在紫藤架下,看着自己的左手。暗红色的纹路停在小臂中段,不再延伸。他将袖子拉下来,遮住纹路。盼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盛珑,你今天不去修炼台?”
“不去了。坐在这里也一样。”
“坐在这里能练功?”
“不练。只是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时间。它不流了。”
盼婷愣了一下。“不流了?”
“流得慢了。慢到感觉不到。”
“是因为共享?”
“也许是。”
盼婷握住他的手。“盛珑,你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嗯。”
归山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烙饼。他咬了一口,嚼着,跑到紫藤架下,拿起炭条和兽皮,开始画画。他画的是盛珑和盼婷坐在紫藤架下的样子。盛珑靠着柱子,盼婷靠在他肩上。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成了金色。
“归山,你又在画我们?”盛珑问。
“嗯。你们很好看。”
“画完了给我看看。”
“好。”
归山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他画了盛珑的侧脸,画了盼婷的头发,画了紫藤架的影子,画了夕阳的光。画了很久,画到手酸。他停下来,把画举起来看。盛珑的侧脸画得很像,盼婷的头发画得很软,紫藤架的影子画得很淡,夕阳的光画得很暖。
“画好了。”归山把画递给盛珑。
盛珑接过画,看了很久。“很好。盼婷,你看。”
盼婷睁开眼睛,接过画。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归山,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你本来就好看。”
盼婷笑了。“归山,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画家。”
“我不厉害。我只是喜欢画。”
“喜欢就够了。”
归山把画叠好,塞进怀里。
那天晚上,归山送雪回祭坛。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归山牵着雪的手,走得很慢。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雪姐姐,我今天画了盛珑哥哥和盼婷姐姐。”
“画得怎么样?”
“还行。他们说我画得好。”
“那你就画得好。”
归山笑了。“雪姐姐,你什么时候让我画你的脸?”
“你不是每天都在画吗?”
“那是远看。我想近看。画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
雪停下脚步。“你想画我的嘴唇?”
归山的脸红了。“嗯。你的嘴唇很好看。”
雪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走。
走上祭坛,雪在最高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归山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雪姐姐,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
“然后一起去营地吃饭。”
“好。”
“然后我画画,你看着我画。”
“好。”
归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雪没有睡,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很软。归山在睡梦中动了动,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第二天清晨,归山醒来的时候,雪已经醒了。她看着他,眼睛很亮。
“归山,你做梦了吗?”
“做了。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坐在祭坛上,抱着膝盖,望着远方。我在你旁边,画你。”
雪看着他的手。他的手里没有炭条,没有兽皮。
“你在梦里也在画我。”
“嗯。我每天都在画你。梦里也在画。”
雪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归山肩上。
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归山,太阳出来了。”
“嗯。很好看。”
“你画下来。”
归山从怀里掏出炭条和兽皮,画了这幅日出。他画了雪山,画了太阳,画了雪坐在他旁边,衣袍被风吹动。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雪。
“雪姐姐,送给你。”
雪接过画,看了很久。“你画得比昨天好。”
“因为我每天都在画你。”
雪把画叠好,收进袖中。她站起身,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
“雪姐姐,你去哪?”
“去营地。吃饭。”
归山笑了。他跑上前,牵起她的手。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盛珑吃完饭,走上修炼台。归山跟在他后面,两人盘膝坐下。盛珑摊开左手,归山也摊开左手。两只手按在一起,掌心对掌心。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交织成一个圆,时间之环。环很大,罩住了两个人。
环内的光很暗,像黄昏。他们的心跳同步了,咚,咚,咚,一个节奏。
“归山,你今天的心跳快了。”
“嗯。因为雪姐姐今天多看了我一眼。”
盛珑笑了。“归山,你以后会成为很会说话的人。”
“我不厉害。我只是说真话。”
他们闭着眼睛,坐在环内。时间在环内流得很慢,外面过了一天,环内只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但不会老得更快。苏衍说的对,共享,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