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渐渐远去,屋内三人惊诧不已。
朝廷严令禁止私下买卖战马,皇亲宗室私运战马更是罪加一等。
“他说的是哪个王府?”玄衣男子低声猜测,“偷运战马,莫不是要谋逆?”
“诶!”云谦连忙抬手制止,“管他是谁,不干我们的事。”
“对,许是那人喝高了,胡言乱语吹嘘罢了。”褐衣男子掂了掂酒壶,“还剩一小半,喝完便家去。”
三人于是接着边喝边闲话家常。
约莫两刻钟后,起身离席。
刚出雅间,忽闻楼下大门口铁蹄杂沓,转瞬,一伙蒙面黑衣人明火执仗破门而入。
“啊——”楼下客人骇得呆若木鸡,忘了闪躲。
为首的蒙面人喝令:“值钱的都带走,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已拔刀放箭,楼上楼下惨呼连连。
不消一刻,酒楼内男女老少共五十三人尽数倒在屠刀下,无一幸免。掌柜的慌慌张张想从后门逃走,还未踏出门槛便被一箭穿心。
云谦酒劲上头,同其他客人一样躲避不及,胸腹中箭倒地。
往身旁一瞥,两位好友都已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他按住伤口透过护栏望去,只见这伙蒙面人只顾着杀人,却不急着抢夺财物,不似一般打家劫舍的强盗,不免疑心。
莫非这些人不为夺财,只为灭口?
有何天大的事竟要如此残杀人命……
他不禁想到了方才那个醉汉。
难道是那人酒后出真言?
乱箭穿身,鲜血汩汩流出,眼前渐渐发黑。
云谦凭着最后一点神智掲开外衣,颤抖着手沾了沾温热的血水,悄悄在洁白中衣上写下两个歪歪斜斜的字。
尚未写完,气力已尽。
气绝前,心中凄切挂念:阿萦,爹爹回不去了……不能陪你长大……
“爹爹……爹爹,你怎么还不回来?”
千里之外,一抹孤单幼小的身影伫立在书坊门外遥望着父亲归来的方向,双瞳洇湿。
“爹爹,你不要阿萦了么?”
小姑娘惶然不安,哽咽地一声声唤着爹爹,却再也听不到一丝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