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陶旭,裴几也隐隐有些期待着。
以至于辗转反侧,一夜难眠──当然多半还是因为午觉睡得有些饱。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裴几感觉自己才刚闭了眼,就被陶旭欢欣地吵醒了,“今天天气好好呀!”
“是吗。”裴几迷瞪着向窗户看去,只觉得外头的光有点炫目,受陶旭高昂的斗志感染,他挣扎了一会儿就坐了起来。
“放纸鸢去喽──”陶旭小心地提着那只老鹰,一路上都自得其乐。
裴几慢悠悠跟在后头正要打第四个哈欠时,两人便已经抵达战场。
不仅没有硝烟,甚至没有对手。
裴几抽了下嘴角,心说为什么大早上来放纸鸢,一点风都没有。
“给你老大!”陶旭虔诚地把老鹰奉上。
“你不想先试试?”
“我不会。”
裴几的字典里,最见不得就是“不会”二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裴几把线轴塞进他手里,自己把那老鹰举得高高的,发号施令道:“跑!”
陶旭二话不说就向前跑起来。
“你放线!放线!”裴几看他越跑越远,鹰头却在地上蹦跶,急道。
没一会儿陶旭便傻乐着跑回来:“老大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裴几指着那线轴问他:“知道这干嘛用的么?”
“不知道。”
“知道那纸鸢为什么能飞那么高么?”
“因为线长!”
“线哪儿来的?”
陶旭想半天,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线筒,然后一拍脑门儿:“我会了!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行。”裴几拿起那鹰,“放线放线,跑起来!”
陶旭跑得比上回还快,手上转那轴的速度跟哒哒哒哒的马蹄似的。
又一次惨败。那只鹰在低空中舞了几下,便摇摇坠落。
裴几皱着眉思索道:“跑太快了吧?”
“再来一次!”陶旭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也乐在其中。
再来一次,再来两次……再来不知道几次了,裴几下了最终定论:“肯定是这臭鹰的问题。”
两人忧郁地站在桥边,望着那被风微微吹动的波光粼粼的水面。
一个拿着臭鹰汗流浃背喘着气,一个愁云惨淡抱着手臂怀疑自己的字典。
说不出的滑稽。
难得出来玩一次,体验感极差。
“老大,再来一次呗!”陶旭像是根本不累,越挫越勇──虽然看起来内心并没有受到一点挫。从某种角度来说,裴几还是非常欣慰的。
“行啊,”裴几也不想信邪,“你这回再跑慢些,等它飞过那个树顶再把线放长,别急。”
陶旭心领神会了一番,郑重地点点头。
这只老鹰承载着老大太多心血。
“走你。”
“嘿!好像能行!”陶旭边跑边回头看,激动得不行,“哎呦!”
不看路的后果就是跟路人撞在一起,如果这个路人也不看路的话。
“哎呦!可当心些……是你?”
“哟,这不小老板么。”裴几见陶旭撞到了人,赶紧大步走来,发现却是熟人。
也是,这么偏的地儿,来来往往的不就那么些人。
程小手上抓着几张写了药草名字的纸,要去拿给药铺的苏大夫,心头郁闷分明也没人生病啊。
这会儿他走着路,一面好奇地研究纸上连字都认不全的药材,研究了半天没研究出来,就这么跟陶旭撞了个满怀。
“裴公子,你们这么早来放纸鸢哪。”程小歪着头看了看,“也好,早晨人少,风也不大。”
裴几问道:“你会么?”
“会啊!每年都放。”程小想了一下,“今年的纸鸢节还有大半个月呢。”
“教教……”那个“我”字差点就脱口而出了,“教教陶子。”
作为年长者,该端着还是得端着。裴几倔强地想。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趟药铺,马上就来。”
“小白脸儿生病了?”
“不是,没人生病。”程小心说什么小白脸。
“没人生病?”裴几夺过程小手里的纸,“没人生病去取什么药。”
看不懂。
“我替你去啊,你跟陶子玩儿。”
说到底还是小孩儿心性,程小在这纸鸢面前根本走不动道,目光时不时就落在那鹰上,跃跃欲试的。
于是他只考虑了一瞬便答应了,嘻嘻笑道:“那你顺便给豫哥送去呗。”
“成啊。”
程小觉得这人真够意思,流氓的第一印象就这么轻易被推翻了。
“玉髓藤,紫烟花……这都什么?”裴几皱着眉头。
他把几张纸交给大夫,对方什么也没问就抓了药,打包成一套一套的。
“这几个方子……是治什么的?”裴几犹疑地问道。
“这些都是常用的调理方子。”大夫扶了扶小圆眼镜,“这个是预防风寒的,这个是刺激胃口的,还有这张是补气血的。”
“哦。”裴几心里嘀咕白豫这人真是没苦硬吃。是药三分毒,越吃越坏。
大夫说完又仔细看了几眼裴几,补充了一句:“这些方子万不可混在一起服用,至少要隔十二个时辰。”
裴几不在意地随口答道:“哦,有毒啊?”
“是,剧毒。”
“吓死人了。”裴几故意叫唤了两声,愉快地提起那一大堆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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