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到白豫家的时候,他正在专心地写些什么。
似是注意到人来,头也不抬道:“把这些药材拆了,一样的放一块儿,拿厨房的瓶子装就行。”
“为什么?”裴几愣了一下。
白豫愣了两下,跟他面面相觑了半天才开口:“怎么是你?”
“打劫了小老板呗。”
“行吧。”白豫笑笑,手上动作不断。
“大夫说这一块儿吃有毒的。”
“哦,是么。”白豫手指一顿,随即淡定笑道,“我好像命挺硬的。”
裴几没多想,把东西给他放桌上,凑过去看了看他的字,清丽隽永、苍劲有力,心说不愧是文化人,随口道:“你抄什么呢?”
“吃饭的家伙。”
无非是一些行业专学、行内规矩尔尔,形式倒是丰富,图画注解巨细无遗。
“别抄了,这么厚一本儿抄到什么时候?直接拿它看不就完了?”裴几看见这么多字就头疼,“走啊,天气这么好,放纸鸢去。”
这是目的不纯的邀请。
裴几不觉得这位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会放纸鸢,估计跑都跑不动。
白豫写完手头的话,搁下笔,在泛黄的原书上做了个记号,便合上了书。
──还没来得及取名的一本书,著者的位置却俨然写着陈泰安三个字。
“走吧。”白豫把门拉上了。
裴几这才想起来他们家一共就只有两个人:“……你这生意不做啦?”
“不碍事。”
“祖上有钱就是好啊。”
听着裴几酸溜溜的话,白豫瞥了他一眼:“不劳而获也挺好。”
“确实。”裴几认可道。
隔了一会儿才反应道:“你说我?”
“不然?”白豫耸了耸肩,“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什么时候不劳而获?”
裴几一脸荒谬地炸毛了:“老子这辈子做过最多的事就是劳动!瞧不起谁呢。”
白豫懒得争辩,附和道:“那是极好了。”
“好厉害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往桥那边走,隔大老远就听见陶旭吹捧的声音。
抬头一看,那只呆不拉几的鹰已经在天边自由翱翔了。
“再放高点!再放高点!”陶旭仰着头又蹦又跳的。
“线要不够长了!”程小也仰着头喊道。
裴几道:“你会么?”
“这有何难?”白豫抬了抬下巴道,“我教的。”
裴几郁闷了。
“要我教教你么?”郁闷的裴几一转眼看见白豫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不出的诡异。
黄鼠狼给鸡拜年。
“安的什么心?”
白豫伸出手。
裴几皱了皱眉:“五十两?”
白豫还是笑:“五百两。”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狮子开这么大口直接把森林吞了得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纸鸢节我可是年年夺魁的。”
裴几狐疑地看着他,思索了良久,最后答应道:“……行吧,五百两就五百两。”
不给不就行了。
裴几觉得能想到这一点的自己是天才。
在一千两负债面前,五百两洒洒水而已啦。
白豫嘴角的弧度更甚,裴几发现他右边的嘴角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陶子——”走近之后他喊道,“会了没呀?”
“会啦!”陶旭冲他们招招手。
“豫哥,你也出来了啊。”程小慢慢收回线让鹰落地,猛然想起自己出门的任务,有点心虚地道。
“今年有些忙,都忘了带你去玩。”白豫给他递了条帕子。
程小擦去脸上的汗,呲着个大牙:“没事的,我不贪玩!”
“哟哟哟,不贪玩,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哥交代你的事儿都乐呵呵地丢给别人。”裴几在一旁讥道。
“分明是……”程小憋红了脸,无从反驳。
“不碍事。”白豫道,“玩累了么?”
“饿了……”陶旭插嘴道,“洛京有什么好吃的?”
“那可多了去!”程小正要拿出手指盘点,就被裴几打断了:“你带他去吃呗,陶子有钱,叫他请你。这个给我玩一会儿。”
程小看看他,又看看白豫,把线筒递过去,冲陶旭道:“走吧?”
目送两人离开,裴几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道:“怎么好像没风了?”
“有的。”白豫把老鹰丢给他,又拿走线筒,“帮我拿高点。”
裴几乖乖地举过头顶。
“噗。”
“你笑什么?”
“没什么,”白豫把笑意憋了回去,“看好了。”
“看好了。”
白豫向前快走了几大步,扯了扯线,那纸鸢就跟自己长了翅膀似的迎风直上,没一会儿就到了天边。
裴几目瞪口呆。
下一秒,手腕被人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