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好啊。”
他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说动了,忍不住荒谬地笑了:“白豫,我发现你这人......”
有点可爱啊。
“怎么?”
“非常不怕事。”
程小支着脑袋无聊地看这两人在河边有说有笑的,暗自嘀咕着有什么好玩的不能说给他听。
正看着两人就往这边走了,程小忙低头看书。
“不想看就不看了,今天也不用去买菜,一会儿出去吃。”白豫道。
裴几又使唤他道:“你去把陶子叫上,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白豫在一旁笑,不得不说裴几很会拿捏人心,让程小每次都能心甘情愿地帮他跑腿,话都没说完他就愉快地跑出门了。
“怎么样?”裴几显然也很得意,“易如反掌。”
“欺负人。”
裴几乐了几声,看见程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往墙上一靠,道:“陶子的事儿好早了。”
——元泽末年,燕州。
“什么人!”
蜡烛晃着鬼火,映出一张挂着鼻涕水的脸,眼里却没有慌张,呆不拉几的。手上还抓着一个跟他本人气质并不相符的杯盏。
裴几抓着蜡烛从窗台跳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谁让你来的?”
“个子高高的,戴着黑色的帽子,哦!帽子上还有两个兔耳朵......”
这形容虽然猎奇,但很准确,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当官的。
裴几有些无语,正想开口骂他蠢到家了,却听见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警觉地吹灭蜡烛,抱起小陶旭先把他丢出窗户,自己再紧跟着跳出去,门就开了。待那人走到窗台边时,两人已经跑远了,裴几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跑到安全的林子里停下后,裴几才发现陶旭已经哭得泪水纵横,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男子汉哭什么?”裴几一边嫌弃,一边给他用溪水洗脸。
陶旭直接哇哇嚎啕起来:“我饿!”
又可怜又可笑的。
裴几被他哭得头疼,摸了摸衣服:“只剩半个包子了。”
陶旭的哭声立刻就止住了,泪眼婆娑地盯了那半个包子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几的眼色,又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却没敢咬。
“吃啊。”
陶旭掰了一半递回去,再把剩下那一半一口全塞进了嘴里,怕人抢似的。
裴几见他都吃到嘴边去了,伸手想给他擦一擦,却被陶旭挡下了。
对一个呆子来说,他有着令人吃惊的反应速度。
裴几借着月光,看见他身上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于是伸出的手轻轻弹了下他脑门儿,又落到他脑袋上,抓了抓他乱乱的头发,缓了缓声音道:“没人跟你抢,都吃了吧。”
自此之后,他身后就多了一个跟屁虫,去哪儿都跟着。
一开始还觉得烦得不行,因为他单独行动惯了,多个人一来行动不方便还容易被发现,二来那张嘴哔哔叭叭地就是不带停的,很吵。
裴几总是暗戳戳地想,他但凡敢拖一次后腿就把他扔了。
但后来发现,虽然他呆吧,关键时刻却从没掉过链子,至于话唠......热闹点也好,至少能算是有个伴,给那段时光平添了一些乐趣和温暖。
最重要的是,这小孩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崇拜,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一不二。裴几有时候甚至觉得让他别呼吸他都能二话不说地照做。
裴几提及此处,笑了一声骂道:“真是个呆子!”
“那时候他偷的就是这个。”他又疑惑道,“只是怎么会在燕州?”
白豫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在燕州生活过一段时间。”
“是吗?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白豫笑而不语。
见过的。
正说着话,程小和陶旭两人说笑着从桥那边过来了。
“不让他知道么?”裴几抱着胳膊冲那边扬了扬脑袋道。
“没那个必要。”
“老大——”陶旭冲过来,差点没刹住,怀里捧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给你带了早点!”
裴几弹了他额头一下:“蠢蛋,几点了都,喊你起来吃午饭。”
“哦......”陶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人齐了,走吧。”裴几从他怀里拿了一个包子啃了一大口自顾自地往前走。
陶旭的眼睛瞬时间又亮了起来,小跑了两步跟上:“老大!你们生意谈好啦?”
“嗯,算是吧。”他回头看着白豫道。
对方浅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