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又不高兴了。
老子去见他一面还要打扮?还送礼物?
裴几叉开腿坐在桥栏上生闷气。这桥也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迈不动腿。
......
去你的,不管了。
他对着空气踹了一脚,起身转向那老榕树的同时,“吱呀”一声,陈家当铺的大门被拉开,他和正开门的老板打了个照面。
跟印象中刚睡醒的臭脸重合上了。
裴几勾了勾唇,什么乱七八糟矫情吧啦的心理活动早就抛之耳后了,一个俯冲就闪现到他面前,撑着柜台道:“这么早啊白老板!”
白豫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我去,”裴几很夸张地做作道,“你昨晚上跟鬼打架了?”
对方笑道:“你倒是春风满面。”
“岂止!怕你想我想的太心切,我特地在你开门前就等在这儿了。”他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自从发现这人被惹毛后的表情总是精彩万分,他就总忍不住心痒痒逗他。
没成想白豫看着正正经经一人,不要脸的功力也是跟他不相上下。
“一日不见你,我便夜不能寐,肝肠寸断。你倒无情。”说得情真意切。
“白豫,你是不是总出去祸害姑娘呢?”裴几眯了眯眼,叉腰道,“情话说得这么顺口?”
白豫略胜一局,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斜眼看他:“等多久了?”
“不久不久,半个时辰吧。”裴几扬了扬脑袋,算上洗澡的时间应该有。
“下次直接敲门。”白豫道,反正他也睡不着。
裴几一怔,摸了摸鼻子:“想得美。”
白豫不知道美在哪儿,只问道:“东西呢?”
“哎呀,等会儿再说这个......”
“拿不出来就还钱。”白豫已经面色如常。
裴几心道这债真是越欠越多。他把卡在腰带上的伞取下来,“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都说了等会儿。”
白豫皱起眉:“干嘛,这个当不了多少钱。”
“送你的。”
“?”白豫怀疑自己听错了。
“送你的,白老板。”裴几又往里推了推。
白豫抱起了手臂,眉头拧着就没松开,看着那把折进一半美人的罗伞:“你确定?”
“啊。”裴几憋笑快憋出内伤了,玩起自己的指甲。
白豫犹豫了几秒,撑开那把伞,又看向裴几,仿佛要从那双看向别处的眼睛里看出几分真假,说不上来的心情。
“你确定?”
“我确定啊我确定,我......”裴几一抬眼愣在了原地,“不是很确定。”
伞面上画的俨然是当下盛行的话本,两个男子离经叛道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那美人原也是个漂亮的男子。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白豫见他这反应,心中了然,忍着笑道:“想不到裴公子竟对在下生了这种念头,只可惜白某不好男色,还望裴公子收回心意。裴公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到最后笑得简直直不起腰。
裴几耳根红得滴血,破罐子破摔嘴硬道:“我那么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你别急着拒绝啊,再考虑考虑呗。”
白豫笑着把伞细致地收起来,不再驳他面子,敷衍着应道:“行行。你从哪儿来?”
“你猜。”
“不猜。”
“......”裴几道,“你过来点儿。”
“干嘛,轻薄我?”白豫道。
“还能不能过去了!”裴几无语,“说正事儿呢。”
白豫乐了半天,才把耳朵凑过去。
“宁城。”
白豫笑容一僵,随后消散:“怎么了?”
“你不知道,你那几百两银子,全部都打水漂了。”裴几道,“章信那个狗东西!”
“粗粮衣裳他又瞧不上,私吞那些做什么?”白豫不解。
“不是,是真的打水漂了!那没节操的玩意儿全给倒海里了,你现在去看看指不定能捞着一件两件冲到岸上的。”裴几冷笑道。
白豫显然对这种事也是闻所未闻,怔愣在那反应了半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几趁机臭屁道:“不过倒是不用太担心那边的百姓了,大好人裴某已经救他们于水火了。县令也是挺好一人,唉,果然没什么后台就只能在小城当个小官儿,该死的......”
“裴几,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这还用得着说。”裴几得意,顿了顿挑眉道,“喂,你不是被我迷住了吧?”
“是啊,魅力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