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
“那你躺这儿睡会儿吧。”裴几不知从哪儿抱出一床被子,给他铺在舱里。
白豫许是真的有些累了,没多推辞,一会儿便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裴几看着他的睡颜,轻捏了捏他手指。
吓得不轻吧。
刚躺下都还在微微发颤。
又坐着陪了会儿,确定他睡熟了裴几才轻手轻脚地出了船舱。
“累了换我。”他拍拍陶旭。
“不累!也不是一直摇橹。”陶旭笑嘻嘻地,偷偷往舱里看了眼,压了压声音,“老大,白老板他没事吧?我看他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裴几勾了下他鼻子,笑道,“你还看得出人脸色怎么样。”
“那是!”陶旭道,“老大,我们要中途停靠吗?”
“不用。”花在路上的时间越少越好。
“得嘞!”
─
白豫睡得昏沉,一路上都没醒过,害得裴几老是进进出出看他还有没有气儿。
日行千里,在江上只用了两天。
白豫被叫醒,收拾了下出来时,发现岸边站着许多人,看打扮为首的是一个长相悲悯的县令。
他低声问道:“这是?”
“宁城。”
白豫点点头,跟在裴几身后下船。
那县令赶紧带着人拥上前来:“白公子,好久不见哪!听说你要来,我们早早便在这候着了!”
口中唤着“白公子”,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裴几。
下一秒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这位是……白公子的朋友?敢问尊姓大名啊?”
白豫早就看明白了眼下的形势,勾着唇道:“裴几。”
身旁的人几不可查地身形一顿。
“裴公子也是器宇不凡,人中龙凤哪。”
裴几苦恼着要怎么跟县令解释他们如今的处境,最后还是决定如实告知:“我们……其实是逃命来的。”
县令皱着眉反应了一会儿,展眉抱拳道:“白公子请放心,你于我宁城有恩,只要是白公子提出的,我们一定全力相助。还请二位公子到我府中一叙……”
“三位三位,还有我!”陶旭才磨磨蹭蹭地从船上跳下来,手里抱着一大堆东西。
“公子这伞原来是送给友人的!早说就给你挑一把寓意好的了。”上回那个大娘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把白伞。
裴几感觉脚底板儿有蚂蚁在爬,想当初还总想着使绊子戏弄白豫一下,如今听着竟有些莫名的别扭……
身旁的人开口道:“这把就很好。”
“请三位公子到我府中,在下准备了宴席为各位接风洗尘!”
陶旭乐呵呵地走在最前面,裴白二人沉默地跟在后头。
“白公子。”白豫冷不丁喊了声。
裴几干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意外,意外。”
一路上看到这里的百姓慢慢恢复生计,裴几心情还是愉快的。
不久便到县令府中,说是宴席,也不过是在府中摆了一桌家常菜而已。
“劫后余生,百废待兴,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了!”盥洗过后,县令毫无架子,很积极地给他们亲自一一斟酒,也不多过问他所说的“逃命”。
“县令大人,你们这的厨子手艺真好,跟小老板做的味道都有的一拼!”陶旭只顾着埋头哐哐吃饭,喝起酒来也是丝毫不含糊。
白豫要了杯茶水,看他一杯又一杯灌进肚子,心道不愧是混的。
“好酒量!”县令一杯下去脸就红得不行,跟陶旭拼起酒来。
“那是,我可是跟着老大从小喝到大的,跟喝水一样!”陶旭手一挥,觉得座位限制他的发挥,直接站了起来。
裴几见状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少喝点。”又见白豫压根没动筷子,兴致缺缺,“你怎么不吃?”
“有点没胃口。”白豫端起茶抿了一口。
“睡两天了,多少吃点。”
他笑着摇摇头:“不饿。”
看起来情绪好像真的不好。
裴几看了一眼开始划拳的另外两人,凑过去低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
他拍了拍他肩,宽慰道:“放轻松,你现在已经死了,没有那么多担子,一条命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跟着你裴哥,不会叫你吃亏的。”
“说的对!”陶旭也起了点醉意,平时嗓门儿就大,这会儿简直能把房顶掀了。
旁边的县令干脆直接醉倒了。
裴几拉着他手腕起身:“既然吃不下,就出去走走。”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想跟两个醉鬼呆一块。”
白豫任他拉着。
裴几到门口跟守卫交代了一句:“把你家大人搬进房间睡去。”
走出去好远,手……没松开。
“我们就这么出去走走?”白豫看他往集市的方向走,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裴几显然心里藏着事,听他这么一说跟碰着火似的,一下子弹开了。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