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现在?”白泽莉看看自己鼓鼓的小肚子,又看看罗,“可是我忘带家里钥匙了……”她以为罗是让她回家。
“不是回家。去森林抓青蛙。”罗用餐巾擦了擦嘴,利落地跳下椅子,走向自己的房间拿书。
“我刚吃饱饭诶?!现在就去?”白泽莉抗议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你昨天答应了。”罗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已经拿着书走出来,在玄关换鞋了。
“我……”白泽莉语塞,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算了,就当是饭后散步消食吧……*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起身。
“抓紧了!后面还有一批等着装船!” 烈日当空,正是一天中最酷热难耐的时分。弗雷凡斯特有的矿产——珍贵的铂铅,驱使着工人们挥汗如雨,源源不断地将其从矿井运出,装上货车,输送到世界各个角落。
白泽莉的目光掠过那些在烈日下辛苦劳作的工人身影,心猛地一沉。铂铅病……*昨夜睡前整理的海贼王剧情碎片清晰地浮现脑海。这种绝症……无药可解。唯有像罗那样,吃下蕴含奇迹力量的恶魔果实,才能逃过一劫。但……如果这里的医生们能更早研究出解药呢?是不是就能改变弗雷凡斯那近乎灭国的悲惨结局?
如果那样……罗就不会经历失去一切的痛苦和绝望,他可以在家人的陪伴下平安长大,一步步实现他成为杰出医生的梦想。他不会成为海贼,不会遇到改变他一生的柯拉松先生,不会有“心脏海贼团”,更不会与路飞结成同盟,参与那场撼动世界的顶上战争……
白泽莉热爱历史,深知历史的蝴蝶效应有多么强大。一个“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消失了,或许会有另一个承载着不同命运轨迹的“罗”出现。但眼前这个别扭、聪明、会默默递纸条的“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
让她这个知晓“结局”的人,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仅仅是旁观吗?
“罗,”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你真的……不觉得这一切很诡异吗?我是说……我穿越过来的事。还有……”她顿了顿,“索伊卡……她的离开,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这个问题让罗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思考。
“诡异?”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当我知道恶魔果实能让人变成橡胶、变成火、变成光的时候,世界在我眼里就没什么‘正常’可言了。动物说话,河流结冰,灵魂更替……这些都不过是尚未被认知的力量在起作用。”他侧头看了白泽莉一眼,“至于索伊卡……认识的时间太短了。惋惜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是自然的,但‘痛心’……还谈不上。”
“哦……”白泽莉应了一声,心里也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释然。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脚步声和远处矿场的喧嚣。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池塘边。
“我在那边看书。”罗指了指不远处的树荫,“你抓青蛙。要大一点的。”说完,他便径直走过去坐下,翻开了那本厚厚的解剖学图册。
白泽莉看着平静的水面,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认命地叹了口气。她沿着岸边仔细搜寻,很快发现一只体型匀称、翠绿油亮的青蛙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双手猛地向前一合!
“呱!”那青蛙反应极快,后腿一蹬,轻盈地跃到了池塘中央的荷叶上,得意地叫了几声,仿佛在嘲笑她的笨拙。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白泽莉脑子里莫名冒出这句诗,可此刻这“呱呱”声听在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她的小脾气也上来了,目光锁定岸边另一只稍小的青蛙,再次扑了过去。结果自然又是扑了个空,水花溅了她一身。
树荫下的罗,书本摊在膝上,视线却一直追随着池塘边的身影。看着她笨拙又锲而不舍的样子,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弧度。他正想起身帮忙,却看到了让他瞳孔一缩的一幕——
连续扑空加上被青蛙“嘲笑”,烈日下的燥热和挫败感瞬间点燃了白泽莉的烦躁。她盯着荷叶上那只得意洋洋的青蛙,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烦死了!真想……把你们全都冻住!看你们还怎么跳!”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白泽莉的脚尖为起点,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晶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蔓延!清澈的池水在刹那间凝结成坚冰!岸边湿润的泥土、青翠的水草,甚至近处几棵大树的根部,都毫无征兆地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冒着森森寒气的坚冰!整个池塘区域的气温骤降!
“呃!”罗闷哼一声,他靠近池塘的那条腿,自膝盖以下,连同他坐着的草地,瞬间被冻得结结实实!刺骨的寒意和突如其来的禁锢让他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白泽莉,声音带着惊怒:“白泽莉!你做了什么?!”
白泽莉自己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看着瞬间清醒化为冰域的池塘,看着被冻住的罗和他脸上痛苦难耐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股莫名的怒火被冰冷的恐惧瞬间浇灭。
“对……对不起!罗!”她惊慌失措地喊道,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罗身边。看着那层将他腿部牢牢封住的冰晶,强烈的意念驱使着她伸出手,掌心对准了那刺骨的寒冰。消失!快化掉!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冰层上,集中了全部的精神力。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牵引,覆盖在罗腿上的厚厚冰层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裂开、剥落、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缕寒气散去,白泽莉也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