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底部的厮杀,因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山谷上方那两道突兀出现的身影上——一个是被他们视为“祭品”和“祸端”的京城太子爷,衣衫褴褛,却眼神凶狠,手中还握着另一根削尖的树枝;另一个,则是他们曾经敬畏、如今却欲除之而后快的八公子蚩阙,银发染血,脸色苍白,倚树而立,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和指尖闪烁的幽光,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蚩……蚩阙?!你还没死?!”刀疤队长脸上闪过一丝惊骇,随即化为更深的狰狞,“正好!连同你这个叛徒一起解决!”
而被围困中心的蚩晌,在看清来人时,熔金般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夹杂着浓烈的担忧和一丝绝处逢生的悸动。“小八!你……”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蚩阙苍白的面色和不自然的站姿,心猛地一沉。
尚逢春没空理会下面的反应,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一下几乎是超常发挥,现在手臂还在发麻。他压低声音对蚩阙道:“喂!死银毛!接下来怎么办?你那骨刺……够用吗?”
蚩阙墨绿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下方的刀疤队长,声音低沉而冷静:“擒贼先擒王。”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几枚幽光骨刺已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分取刀疤队长的面门、咽喉和心口!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残影!
刀疤队长脸色剧变,他深知蚩阙蛊术的厉害,不敢硬接,猛地向侧后方翻滚躲避!同时厉声吼道:“放箭!先杀蚩阙!”
几名手持吹箭的苗人立刻抬起吹管,瞄准了上方的蚩阙!
“小心!”尚逢春瞳孔一缩,想也不想,猛地将手中另一根树枝朝着最近的一个吹箭手掷去!同时身体向前一扑,想要将蚩阙推开!
然而,蚩阙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吹箭即将发出的瞬间,蚩阙那只未受伤的手猛地一挥!一股无形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嗡嗡嗡——!
无数只潜伏在周围树叶、草丛中的、仅有米粒大小的黑色飞虫,如同被惊动的黑色烟云,骤然升起,精准地扑向了那几个吹箭手!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滚开!”
惨叫声顿时响起!那些黑色飞虫极其刁钻,专攻人的眼耳口鼻等脆弱部位,细密的口器疯狂叮咬,带来剧痛和强烈的麻痹感!吹箭手们瞬间乱了阵脚,吹出的毒箭也歪歪斜斜,失去了准头。
趁此机会,蚩阙强提一口气,忍着腿伤和腹部的剧痛,猛地从山谷边缘一跃而下!动作竟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狠厉和流畅!他目标明确,直扑刚刚站稳身形的刀疤队长!
“保护队长!”其他苗人反应过来,纷纷挥舞弯刀冲向蚩阙!
“妈的!拼了!”尚逢春看得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危险,手脚并用地从陡峭的山坡上往下滑,捡起地上一把不知哪个死人掉落的弯刀,大吼着冲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苗人!
他哪里学过什么刀法,全凭一股狠劲和街头打架的本能,胡乱地劈砍格挡!好在对方也被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一时间竟被他缠住了。
山谷底部,瞬间陷入了更加混乱的混战!
蚩晌压力骤减,熔金眼眸中厉芒一闪,手中骨刃挥舞得更加凌厉,幽蓝磷火如同有生命般缠绕而上,瞬间将两个靠近的苗人烧得惨叫后退。她趁机一把拉起几乎脱力的程忱,将她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岩石后。“待着别动!”
程忱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看着眼前这血腥而混乱的场面,看着那个她曾经算计、厌恶的尚逢春,此刻正为了救她们像个野人一样拼命;看着那个囚禁她、却又在危险中一次次护住她的红发女人,如同火焰战神般厮杀……她紧握着那块尖锐石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另一边,蚩阙与刀疤队长的战斗更是凶险万分。
刀疤队长身手矫健,力量惊人,弯刀挥舞间带着呼呼风声,显然是寨子里的好手。而蚩阙重伤在身,行动受限,只能依靠精妙的蛊术和灵活的身法周旋。他指尖不时弹出细小的骨刺或洒出不知名的粉末,逼得刀疤队长狼狈不堪,但想要短时间内拿下对方,也极为困难。
“蚩阙!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垂死挣扎!”刀疤队长狞笑着,一刀劈向蚩阙受伤的左腿,“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苦楚!”
蚩阙侧身险险避开,墨绿色的眼眸中冰冷一片,他并未答话,只是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张口,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如同闪电般射向刀疤队长的面门!
刀疤队长大惊,慌忙偏头躲避,那银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他惊魂未定,却见蚩阙因为强行催动蛊术,脸色又白了几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哈哈哈!果然不行了吧!”刀疤队长见状,心中大定,攻势更加凶猛!
就在这时!
“死变态!低头!”
一声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蚩阙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猛地低下头!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侧面撞来!是尚逢春!他不知何时摆脱了那个苗人,浑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双目赤红,手中弯刀不管不顾地,朝着刀疤队长的后心狠狠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