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毫无章法,纯粹是搏命!刀疤队长所有注意力都在蚩阙身上,根本没料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个人,而且如此不要命!
“噗嗤——!”
弯刀精准地从他后背刺入,穿透前胸!
刀疤队长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的、沾满鲜血的刀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蚩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强忍着翻涌的气血,手中最后两枚骨刺如同毒牙,瞬间没入了刀疤队长的双眼!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刀疤队长如同被抽掉了骨头,重重地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首领毙命,剩下的苗人士气大挫,又被蚩晌趁机斩杀两人,顿时作鸟兽散,惊恐地逃入了密林深处。
战斗,骤然停止。
山谷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粗重的喘息声。
尚逢春脱力地松开握着弯刀的手,看着地上刀疤队长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杀了人……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尚逢春猛地转头,对上蚩阙那双近在咫尺的墨绿色眼眸。那里面没有了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没事了。”蚩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尚逢春看着他苍白脸上溅到的血点,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心口那“情花蛊”传来一阵紧密的、同步的悸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刻,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他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却强行忍住,只是别扭地转过头,哑声道:“……谁要你安慰。”
蚩阙没有计较他的嘴硬,目光转向另一边。
蚩晌正扶着岩石,剧烈地咳嗽着,熔金般的眼眸也黯淡了不少,左臂软软垂着。程忱站在她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四人在这弥漫着血腥气的山谷中重逢,场面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蚩晌先打破了沉默,她看向蚩阙,声音带着疲惫:“小八,你的伤……”
“无碍。”蚩阙打断她,目光扫过程忱,最后落回蚩晌身上,“二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寨子……”
提到寨子,蚩晌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带着刻骨的恨意:“寨子……已经没了。父亲和神婆……他们选择了向外面的人屈服,把我们当成了换取‘和平’的筹码。”她冷笑一声,“可惜,外面的饿狼,从来就没想过给他们留活路。我们逃出来时,尚家和程家的人,已经开始清洗寨子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证实,蚩阙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中一片死寂的冰冷。
尚逢春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父亲……竟然真的做得如此决绝。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蚩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这里不安全,追兵可能随时会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里?”蚩晌问。
蚩阙的目光投向丛林更深、更险峻的方向:“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历代寨主闭关的禁地,外人绝难找到。那里……或许能让我们暂时喘息。”
没有人反对。此刻,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尚逢春默默走到蚩阙身边,再次架起他的手臂。蚩晌也强撑着站直身体,示意程忱跟上。
程忱看着眼前这三个伤痕累累、却仿佛有着无形纽带连接在一起的人,又看了看四周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四人小队,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沉重的心情,互相搀扶着,再次隐入了浓密而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向着那未知的、或许是他们最后希望的“禁地”跋涉而去。
夕阳的余晖穿过层叠的树叶,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路依旧迷茫,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