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道理。
“他若是在意那些,昨夜便不会出现在那里,你仔细斟酌下,其实感情的事与其迂回曲折,倒不如干脆直接。”
活了两世,谢蓉早就想明白了,世人对待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往往遮遮掩掩,扭扭捏捏,此等做派造成了多少阴差阳错,坑了多少痴男怨女。至于那些个迂腐教条,不合适就直接踩到脚底下,别人爱怎么看便怎么看,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谢蓉已经不是头一回语出惊人了,舒菱瞪大了双眼,仿佛不认识一般盯着谢蓉。
垂眸思索了一番,舒菱看着谢蓉道:“蓉蓉,首辅大人来府中做客那日,我曾听父亲和母亲说,夫子得了首辅大人赏识,就要入仕为官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上一世曾良玉确实步入了仕途,且身居要职。为官之人格外注重清誉,稍有不慎便会被同僚弹劾,一旦被弹劾丢官罢职事小,赔上身家性命也是有的。
曾良玉即使排除万难,娶了舒菱,日后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在朝堂之上大做文章,攻讦于他......
谢蓉一时竟无言以对。
“总得知晓他的想法不是?”沉默许久,谢蓉道。
“要不,蓉蓉你去问问夫子?”舒菱吞吞吐吐。
听得此言,谢蓉傻眼,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舒菱是在这里等着她。
“不行,不行,我不行。”说归说,做归做,一想到曾良玉那张方正严肃的脸,谢蓉就怂了。
......
此事终究没个结果。
*
回到翠竹苑,谢蓉越想越不对,后来一跺脚,暗骂可真是个言不由衷的小狐狸,搁这跟她玩心眼呢。
舒菱心口不一,又哪里是不想嫁给夫子,她是太想嫁给夫子了!苦于抹不开面子,就是想让她去试探夫子的态度!
想通了后,谢蓉反而不着急了,舒菱看着性子软糯,其实骨子里执拗得很,那位胡公子她若是不想嫁,这亲事就决计成不了,更何况小舅舅和舅妈又一向通情达理,断断做不出逼婚这种事。
更何况今日听外祖母的意思,似乎并不反对舒菱与曾良玉结缘。
正在思索,春鸢推门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走到谢蓉跟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谁的信?”接过信,打量着信封上的字迹,谢蓉的心砰砰直跳。
她将信封翻了过来,待看清信封背面封缄上的贺字,谢蓉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封。
重生后,谢蓉抛却矜持,一连给贺筠寄了几封信,皆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她甚至曾在写给钱三爷的信中,向他打听过贺筠,许是忘了,钱三爷的回信中并未提及贺筠只言片语。谢蓉本来打算这两天再写封信寄出,不料,今日便收到了贺筠的来信。
信中贺筠一如从前般叫她蓉蓉,得知谢蓉即将返京,贺筠自然是高兴的,他在信中提及,昔日谢蓉离京前两人在贺府共同种下的那棵绿梅去年冬天开了花,贺筠甚至随信给谢蓉寄来了他摘下的那朵绿梅。
谢蓉伸手掏了掏,果然从信封的最里面掏出了一朵梅花。
那朵已经干掉的绿梅静静地躺在谢蓉的手心,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贺筠定然也曾将这朵梅花托在手心,最后珍而重之地将它封入信封。
低头轻嗅着梅花的香气,谢蓉似乎感受到了贺筠手心的温度。
谢蓉走到梳妆台前,找了个紫檀木的妆奁,将那朵梅花放到匣中,卡扣“卡吧”扣上的那一刹那,就如同将贺筠对她的情谊一并锁了进去。
近三个月来的猜疑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隔了两世的光阴,她的竹马,她的如意郎君,终于朝她奔赴而来。
“春鸢,我那块羊脂白玉呢?”谢蓉将妆奁放好后,突然记起了上辈子午夜梦回令她深感遗憾的那件事。
上一世,情浓之时贺筠曾将他随身佩戴的一枚玉佩相赠,即便后来谢蓉被皇家赐婚,贺筠也没有向她开口讨要过,最后是她不想连累贺筠,将玉佩还给了他。
她至今都记得贺筠当时的表情,悔恨、懊恼、痛楚、凄凉,各种情绪交织。
那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后来贺筠的堂兄被宁氏构陷,连累了整个贺家,贺筠也被革除功名,发配岭南。
贺筠离京那日,她没能去送他,那时她已嫁入安定候府,那日她被穆鹤庭软禁在房中,直到贺家人走远,穆鹤庭才解了她的禁。
此后余生,每次想到那日的情形,她心中的痛就会加深一分,对穆氏和宁氏的恨也就增添一分。
今日见到那朵梅花,谢蓉便有了主意。
很快,春鸢便将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找了出来。
四四方方的一块羊脂白玉,玉质紧致细腻,温润如脂,散发着柔润清透的光泽。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也只有贺筠这样的温润君子才配得上如此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