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隔着窗户瞧瞧她。”谢蓉起了疑心,和刘嬷嬷商量道。
不出意外,刘嬷嬷为难道:“表小姐,您就别为难老奴了,实在是不行。”
谢蓉只好作罢。
回翠竹院的路上,倒是遇见了曾良玉。
谢蓉看见他时,他正在长廊上徘徊。
观察了片刻,谢蓉便走到他跟前施了一礼,道:“学生见您在这里来来回回走了七八回了,先生可是遇上了为难之事?”
曾良玉便支支吾吾道:“不知舒小姐病可好了?”
“夫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谢蓉装作不知。
果然曾良玉面色微红,似是万分作难,谢蓉便明白了七八分,于是道:“您这几日可曾见过表姐?”
“见过。”曾良玉犹豫了一下,道:“舒小姐,她对曾某说了一些话。”
见他神态扭捏,不用明说,谢蓉也晓得舒菱定然是沉不住气自己先找曾良玉表白了,怎么就沉不住气?谢蓉暗暗埋怨,只怕舒菱的表白会吓退曾良玉,让两人之间变得毫无回旋的余地。
“昨日舒小姐对曾某讲那些话时被夫人撞见了。”猝不及防,曾良玉一句话,便将谢蓉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就听曾良玉继续道:“夫人便拉着舒小姐走了,听说回去后起了争执。”
这个舒菱真不知该说她些什么好,如此冲动任性,又能成什么事。
可转念又一想,以舒菱那认准一件事,八匹马也拉不回的性子,早晚都有这么一遭,如此一来也好。
谢蓉放松下来,问道:“当着夫子的面,表姐可是对舅母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今生非曾某不嫁。”曾良玉轻声道。
谢蓉心中暗叹,果然不出所料,她这位表姐果然生猛,就这么明晃晃地将一切都挑明了。
当下她便不再遮掩,直白问道:“夫子,表姐的心意夫子您既已明白,那夫子对表姐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将来夫子又有何打算?”
谢蓉毫不掩饰地当面如此问话,曾良玉不禁怔住了。
自从七夕那夜被舒菱拉下水后,曾良玉的心就彻底乱了,这几日辗转反侧思忖良多,他担心舒菱只是一时兴起,可昨日舒菱当着谢宜浓的面说出那句今生非他不嫁时,他便再无任何顾虑。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天呐,他......他竟口出此言!
那先前舒菱的所有的忧虑和彷徨算什么?
为了考验他的决心,谢蓉又问道:“若有一日先生走上仕途,您的同僚拿你们今日的师生身份弹劾于你,你当如何?”
夕阳透过凌霄花的缝隙在曾良玉的身上投落一片斑驳的光影,曾良玉端正自持的脸上郑重无比,道:“不悔!不退!”
未曾想到素来沉稳矜持的夫子能如此坦荡地直抒胸臆,纵然活了两辈子,谢蓉也不免大为震撼。
得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舒菱!
沉默片刻,瞧着曾良玉郑重严肃的脸,谢蓉突然问道:“夫子要不要帮个忙?”
曾良玉疑惑道:“何事?”
于是日暮时分,在端正沉稳的夫子的协助下,谢蓉顺着梯子爬上了庭兰院的墙头。
那厢,舒知韫已在墙内架好了梯子接应,谢蓉便顺着梯子进入院中。
接住谢蓉,舒知韫鬼鬼祟祟道:“表姐,这边。”
于是两人便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来到舒菱的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丫鬟早就被舒知韫支走,谢蓉将门推开了一道缝,悄无声息地溜进房中。
阖上房门,她刚转过身,就看见舒菱正倚在软榻上,乐悠悠地吃着葡萄捧着画本子看得正入神。
听到动静,舒菱将画本子随手一丢,道:“蓉蓉,你终于来看我了。”
“嘘......”,谢蓉将食指放到唇上,示意她小点声,舒菱会意地捂住了嘴巴。
“蓉蓉,你怎么才来?”舒菱小声道。
谢蓉走过去,在软榻上坐下,摘下颗葡萄放入口中,仔细瞧了她两眼道:“你这禁足的日子过得倒也滋润,亏我巴巴地着急上火。”
舒菱笑嘻嘻道:“你猜?”
谢蓉不明所以,打趣道:“怎的?莫非你改变心意相中了那胡公子?”
“你可别瞎说,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斜了她一眼,舒菱附到谢蓉耳边道:“父亲说了,他会想办法说服母亲。”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