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烽火顿时眼前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让本将军在寿宴上找机会探探姓崔的口风。”
幕僚捋着胡子点了点头,“将军英明。”
次日上午,崔玉和冯长陌便都收到了胡府的请帖,冯长陌皱起眉头,道:“此事只怕没那么简单。”他看向崔玉,道:“胡家也不过一介商贾,送请帖过来,就不怕我们拂了胡家的面子。”
胡家二房虽是商贾,可胡家那位大爷毕竟还在京城为官,胡老太太过寿,崔玉和冯长陌收到请帖倒也说得过去。
于是崔玉道:“你莫要忘了,工部侍郎胡昌平可是胡家大爷,同在朝中为官,胡侍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道理冯长陌自然懂,可他总觉得此事和罗烽火脱不了干系,皱起眉头道:“你这刚拒了罗烽火的拜帖,胡家就送来了请帖,未免太巧了吧,这罗烽火竟真有那么蠢?”
裴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自从姓许的被抓,姓罗的接连几次递了拜帖被拒,此番只怕是慌了,病急乱投医。咱们正愁找不到机会混进胡府,姓胡的便自己送上门来了,届时寿宴之上人多眼杂,正好方便行事。”
垂眸思索片刻,崔玉道:“寿宴那日,想办法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去。另外,务必看好胡府那位管家,莫要让他逃了。”
冯长陌道:“放心吧,人跑不了。”
前几日,探查到胡昌盛有本秘密账本后,三人便猜测账本里记载的必然是罗氏帮罗烽火洗黑钱的记录。可账本既是罗氏为自己留下的保命符,又如何能被轻易寻得。
正巧胡府的管家胡四回乡下探望生病的老母,冯长陌和裴宴一合计,索性半路把胡四绑了。
胡四的骨头可没有许师爷硬,大理寺不过略施手段,这人便把胡氏存放账本的地点招了,顺便把胡家这些年做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也吐露了个一干二净。
可经过裴宴几次夜探胡府后却发现,胡府夜间防备周密,尤其账本的存放之地,更是难以接近,白日防范的反而有所松懈。于是,裴宴和冯长陌便商议白日混进胡府,偷出账本。
老话说得好,瞌睡碰到枕头,正愁找不到机会混入胡府,胡家竟巴巴地送上了请帖。
这厢,瞧着胡府的请帖,谢宜浓的心情可就没那么愉悦了。
这两日因着舒菱的婚事,自家夫君天天和她叨叨,好话说了一箩筐,总而言之就是想让她放手成全舒菱和曾良玉。
谢宜浓委屈不已,明明是曾良玉违背人伦,对她们的女儿起了不该有的念头,怎的到头来倒像是她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昨日临睡前舒云朗又将曾良玉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见她不为所动,话锋一转说到了他俩当年,“若论起来,夫人还是姐夫的小姑,当初谢家人若是计较起来,为夫又焉能娶到夫人你。”
谢宜浓和谢君清皆出自谢氏一族,说起来谢宜浓算是谢君清正儿八百的姑姑,这要从谢宜浓的曾祖父说起,其曾祖父五十岁那年原配去世,后来不顾族中反对娶了小三十岁的继妻,谢宜浓的祖父正是原配所生的长子,而谢君清则是继妻所生,是以两人年岁相差不大。
当年两人定亲时,谢君清和舒婉就已经成婚。奇就奇在,两人直到成婚,谢氏族中竟无一人置喙。
听舒云朗提及当年两人的婚事,谢宜浓愣了片刻,可想到自己百般娇宠的女儿成个婚竟要背负师生不伦的骂名,终究是不忍,嗔怒道:“那能一样吗?”
舒云朗如何不知夫人的顾虑,温声道:“夫人糊涂,良玉的人品夫人又不是不知,菱丫头和良玉两人两情相悦,你我今日若棒打了鸳鸯,才真叫害苦了女儿,菱丫头什么脾气夫人又不是不知,这丫头倔得很,若是不能嫁给曾良玉,即便她日后嫁给别人,这日子也决计过不好。到时候,只怕是误了旁人,苦了女儿。”
这样的道理谢宜浓又何尝不知,可曾良玉终归是要立身朝堂的,届时女儿少不得要抛头露面,在同僚中为他周旋,官场之中往往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妇人之间又何尝不是,倘若有不怀好意之人将两人的师生关系宣扬出去,让女儿在家眷之中如何自处,岂不是要受尽委屈。
一想到自己千宠万宠的娇娇女儿日后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这心口就堵得慌。
可若女儿不能嫁给心仪之人,郁郁终生,做娘的更是心塞难安,思及此,面上便带了些不落忍。
见自家夫人面容松动,舒云朗便又添了一把火,“至于这骂名不骂名的,夫人想想,自从嫁与为夫,可曾有人当面前提及你我一句不是,哪个见了夫人不是笑脸相迎,可敢有人当面给夫人委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