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以,我不能这么做。”沈棣反应强烈。
许儒山不管他能不能接受,倒:“棣儿,如今傅月润已经知道你是戎机与他对垒的人,如果再得知你确实万分看重丝萝,那么她会遭受什么你有想过吗?大是大非前,守住自己的心,不让敌人有空子可钻,才是重中之重,如果你们注定会在一起,三年都等过来了,接下来的区区一两年等不了吗?”
沈棣下意识反驳:“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倘若丝萝的心本就在他身上,他又有何惧,可惜,一切不遂人愿,当下的婚约刻不容缓,再由不得他错失良机,这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
“哪里不一样?”许儒山不理解他的执迷,声色俱厉。
“我若到现在还不表明立场态度,丝萝会彻底误会我的心意,我们之间便再无可能了,师父。”沈棣双眼通红,目眦欲裂,他惯常尊称他太傅,鲜少会如这般叫他师父。
许儒山哪里清楚他和叶淮琤之间的胶着,他只管将自己想说的话尽数抛出,掷地有声:“误会更好,否则你拿什么理由疏远拒绝她?你阿娘就如此偏执,你难道也要同她一般一意孤行,酿成大错吗?当断则断,你比我更明白孰轻孰重。”
沈棣长久的沉默不语,他没有应声,但许儒山知道他听进心里去了,许儒山语重心长道:“棣儿,放手吧,虽然我知道不该在此时劝你,但若不放下小情小爱,你斗不过傅月润的,人无软肋,方能无敌,有时候狠心的推开一个人,才是对她更好的保护。”
沈棣从来都是挺拔的背不知何时塌了下去,他纠结、颓丧,正是太清楚其中利害,他才痛苦迷茫。
许儒山道:“只要你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她就会一次次陷入危机,你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保护她吗?”
“你有没有想过,因为祁修源被抓,对方恼羞成怒,决定对你展开报复?以此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
“如此你还要告诉对方,丝萝之于你的重要性吗?把刺向自己的剑柄交到对方手里?”
“有时候,放弃未尝不是一种保护,你想要随心所愿的世间,首先要为创造它付出代价,你不是个只顾眼前得失的莽撞之人,我相信你能听明白我的劝告,否则等失去的那刻,你会真正体会到,我曾经的痛苦绝望。”
字字句句,诛心杀人。
许儒山清楚沈棣的性子,放缓语气:“棣儿,儿女私情,无关紧要的时候可以随便讲,但如今已到了两地之争的紧要关头,你必须暂时放下阿萝,专心迎战了。”
“敌人不会给你喘息的时间,既然你和丝萝的身份皆已经暴露,那么傅月润就会想办法从你最亲近最在乎的人身上下手,丝萝此次遇刺的事已经警示在前,还不够给你教训?难道非要看到她再次受伤,非要失去才后悔?如今,丝萝身边肯定有人在跟踪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你认为这跟你们的身份暴露有多大关系,作为执棋手、掌舵人,万事一定要果决。”
许儒山看着沈棣的表情,下了最后一剂猛药:“况且我们这种人,万一身死也是徒惹留下的亲人一辈子伤心难过,看一看我如今的处境,你想要给她留下这样的伤痛遗憾吗?让她重复你阿娘温沁的老路?”
灿灿星河终于淹没于沈棣眼中无尽的黑暗。
“太傅,阿萝遇刺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临走前,沈棣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是否让我失去身边所有至亲之人,孤立无援,任你调遣,也是你的目的,就像李砚一样。”
沈棣愿意相信许儒山,却也无法再完全相信他。
一个人为了达到自己执念中的目的,所行定是偏执、无情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许儒山不置可否,却仍坚持己见的警告沈棣:“无论你如何想我,我还是要劝你,远离沈丝萝,才是保她平安,否则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她幸运地逃过一次,还能逃过第二次吗?这是淮阴侯专为你设的局,乱了,就败了。”
重新恢复理智的沈棣,只余一声冷漠的回应:“我知道。”
沈棣走后,始终喜怒不形于色的许儒山,终究抵不住心中悲痛,砸碎了手边最珍爱的一套茶具。
他清楚地知道,自此之后,他与沈棣之间,只剩下共同目标之下的谋划与合作了,师徒、祖孙……这些情分都将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