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总觉得,每次面临选择,我都是旁人抉择中的最后一个,阿父选择了精忠报国,将我长年寄养在将军府,虽然疼爱未少,但那种被至亲之人放置一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后来是兄长你,你们都有更重要的选择,家国、大义,然而此次应城溶洞中生死一线,我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失落难过,因为世子完全地填补了我心中的那块空缺。”
经历过生死,不再踌躇彷徨,丝萝已完全弄清楚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世子,真切地爱他,同样的情境,阿父和沈棣没有能够做到的,叶淮琤做到了,所以他成为了自己心中那个不一样的他。
曾经胆小懦弱的她,害怕不够懂事温沁就会挑剔自己,不够优秀就不配站在兄长身侧,她一直以来错误的观念,就是在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而努力,从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而叶淮琤给了她别样的启发,他给了她为自己而活的勇气和自由。
丝萝知道,沈棣并非做不到这些,只是他人生的重心一直有所偏移,为复兴沈家而隐忍筹谋,为天下昌平而殚精竭虑,他的心太大太正,容得下千千万万百姓的疾苦,但察觉不了一个小女郎百转千回的心思。
沈棣喃喃道:“原来如此。”
思虑再多,唯有错过而已。
谁也不会永远留在原地等待,一切皆是阴差阳错。
当年年少的沈棣,不可能放下家国天下与沈丝萝儿女情长,那么失去也注定成为必然。
再相遇时,丝萝的身边已经有了叶淮琤,他们感情深厚浓烈,欲语还休,沈棣从旁看着,唯有艳羡嫉妒,奈何无论他如何的怒火中烧,也再走不进她的心了。
阿萝,你知道吗,我有多厌悔自己把你弄丢的那几年,否则,怎会让旁人在你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因为他的嫉恶如仇,因为自觉愧对沈棣而生的那份小心翼翼,因为时间与经历化为重重屏障,将两人远远地隔开,这些,尽皆成为两人渐行渐远的因,沈棣太过正直刻板,然情爱从来不讲规矩守则,他没有跨出的那一步,已是永远失去了。
沈棣怔怔呢喃:“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想握在手里也不过是怕失去,丢失的心意已然不可挽回,如今,只要你还安心做我的亲人便好。
丝萝不忍看沈棣落寞,主动拉住他的手道:“阿兄,无论如何,我都一直会是你的妹妹,我的心,始终是向着你的。”
“我当然开心,我们还是家人。”
沈棣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抚摸她垂在身后的发丝:“傻丫头,当然是,我们一直都会是。”
……
转眼便是宁江王世子与沈家女郎的大婚之日。
京都的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沈家兄妹二人的御赐婚约何时废止作罢了,王府的聘礼已八抬大轿摆在了将军府庭院中。
宁江王府,礼典婚仪尽皆完成后,本该是热热闹闹闹洞房的新房内却万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