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宾客尽欢的场景,甚至不是新嫁娘含羞带怯等待着新郎官挑盖头的喜悦,卧房中的两人一坐一站。
一个穿着寻常窄袖锦衣,风尘仆仆而来,一个身着喜服端坐床榻,却容色惨白,如霜雪覆面,气氛冷凝沉寂,千钧一发。
丝萝冷冷开口:“我已嫁予宁江王世子叶淮琤,你是谁,又为何穿着我夫君的喜服?我的新房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满身的血腥气,怎么遮都遮不住,还要逞强来此,简直是不要命。
丝萝不知自己心里是高兴,还是生气,只觉得恨不能从没认识过眼前人。
他却似根本听不见似的不死心,还要伸手牵她:“阿萝,别闹,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不要发脾气了。”
“你还穿这身喜服来做什么,真当我不知道与我拜堂的人是谁吗?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丝萝强逼着自己做出冷漠与不在乎:“傅淮苏,今日怎么不带着人皮面具来见我了,事到如今,你还想要骗我。”
苏的伤口不知何时又开始渗血,滴滴答答流了满地。
从丝萝挥开他的手,厌恶他的触碰开始,他就一直定定地站在那里。
血水染透的喜服根本看不出痕迹,因心急赶过来而濡湿的头发还未全干,淋漓沾覆在脖颈。
他从来都是干净清澈、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模样,此刻却满身狼狈、形容萧瑟地立在一旁。
浑身透出的不再是亲善温和,而是散发出寒冬般冷冽的气息,整个人似处于熔岩爆发的边缘,仿佛是被人不知死活地触碰了守护的边界,撕去和善的假面,露出嗜血的本性。
“我已经忍了又忍,是你一再招惹我,现在想要让我走,迟了,晚了。”他双目赤红,几欲入魔。
明明他忍痛放弃过数次,明明他从未想过独占,自初遇始,他便克制自己不去招惹她,他已为他们选了这一生最好的结局,可是命运偏偏想要如此嘲弄他,在他一直伸手推拒时拼命的给予,然后在他心生期待与希望的时候生生夺走。
这就是宿命吗?在他即将要得到自己毕生所求时,戳破他的幻梦与伪装,让他跌落尘埃,彻底地粉碎。
苏知道事情败露了,一切都结束了,丝萝什么都知道了,她不会原谅他的欺骗,沈棣必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世子之位可以还给叶淮琤,但是沈丝萝,他一定要带走。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