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瑞,李毓梵被苏囚困起来的边郊宅院,李砚推门便看到的,便是一脸疲态的李毓梵斜靠在软塌上阖目养息,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得知李毓梵不顾自身安危,只身入了大瑞京都,李砚焦急万分,顶着带季韵兮归宁回京的借口,带着两队侍卫随从星夜赶往京都。
他要趁着一切都未酿成大祸,未可收拾之际,将李毓梵安全地带回去。
转身示意两个手下离开,随后轻轻把门关上。
李砚再转身的时候,李毓梵已经睁眼看向他的方向了。
李砚走过去,看清李毓梵眼底的红血丝:“姑母,你这是几天没睡了。”
李毓梵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酒壶,眼眶瞬间红了半圈:“阿砚,你妹妹她走了,姑母成宿成宿地睡不着,总能梦到小凡在喊我。”
李砚取下酒壶放到旁边,坐下来轻拍李毓梵的背:“姑母,小凡自出生开始就不染尘俗,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所以无论去到哪里,她都会是快乐的。”
“阿砚,我不甘心呐,我好不甘……”李毓梵要强了一辈子,此刻几乎泣不成声。
“这次我不计后果地跑过来揭穿傅淮苏的身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冲动了。”
李砚轻抚她的后背:“没有,姑母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肆意人生,这不是姑母教会我的吗?”
李毓梵轻声喃喃道:“其实我不是讨厌傅淮苏,只是看到他,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心酸心痛,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年少轻狂的代价,我当年是疯了吗?为什么一意孤行地认为自己足够强大,为什么不服输,非要把这条错误的路走到底,这些年来我又究竟得到了什么?”
无论嘴上多硬气,李毓梵心里知道,无论如何,都怪不了一个被她鬼使神差抱回来的孩子,他原本可以如叶淮琤一般待在自己的阿娘身边,过简单平凡的快乐日子,是她害了他的一辈子。
可是她不堪承受这份苦楚,苏的存在便是日夜折磨提醒她,当初掉入傅月润早就设计好的情爱陷阱,却偏偏他另有所爱,对她根本无心无情。
倘若她亦绝情还好,可惜,她的心中仍旧还可耻地爱着傅月润,哪怕捻娇折桂,令始终骄傲不可一世的她弯腰折颈,沦落到如今凄凉悲惨的地步,她心中竟然都未后悔过与他的相遇。
她恨傅月润,亦也爱着他,即便一辈子作对斗狠,她仍然记得最初相遇时,那终生难忘的一眼钟情,哪怕那是傅月润有心营造设计的,她也甘之如饴。
李砚不忍,从没有过的耐心细致:“姑母,你还有我,还有李氏需要你。”
“可是我好累。”李毓梵擦干眼泪:“阿砚,李氏将来要靠你,岐州要靠你,姑母当年唯一做错的,就是执意要嫁给傅月润,为此赎罪了一辈子,如今我是真的累了,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李氏毁在傅月润手里,阿砚,李氏,你要替姑母扛起来。”
李砚沉默良久,方道:“姑母,你知道的,我自由自在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