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道:“秘密吧,老爷子不让人知道他在栽培他们。”
淮苏“哦”了一声,不吭声了。
李砚来了这么长时间,多少知道傅淮苏在傅月润安排下的生活,好奇问道:“话说你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阿父到底想干嘛,他急着教你们这么多复杂的玩意儿,将来干什么用?再跟大瑞打仗,送你们上战场啊。”
淮苏道:“打仗应该不会了,或许有别的用处吧。”
李砚叹气道:“唉,摊上这么个扭曲变态的阿父你真可怜,叶世子每天就开心多了,我还带他去河边抓过鱼打过水镖,他哪懂你这些道道。”
淮苏被他无意说中心事,沉闷地低头吃下最后一口:“那边自然哪里都是好的。”
李砚没听出来他的失落,自顾自说道:“可我相比较还是更喜欢岐州,虽然没了自由,但我多了个姑母,李毓梵说等我再长大一点能保护我自己了,自由也会有,所以我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淮苏双手撑住台阶后仰看天,心想:可惜我在岐州什么也没有。
两人难得惬意畅快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李砚后来带他们去逛了花灯会,淮苏走在最后看着乐呵呵傻笑的傅凡梵,难掩兴奋既满足又感激的阿垣,包括做什么都很开心,只要别让他闲下来的李砚,这一切似乎慢慢组成了那年在大瑞感受过的光景,平淡而幸福。
那日的最后,傅凡梵是他们几个人轮流背回去的。
她虽然低智,却是只比他们差几岁的身体,阿垣那时候太瘦弱,自然是背不动的,只能扶在后面搭把手,李砚和淮苏两个人,既要躲过淮殷侯府路上的重重关卡,又要负担傅凡梵睡得四仰八叉,不能自理的身躯,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好不容易挨到后院,祁修垣飞溜进了里屋,李砚已经浑身湿透快虚脱了,把傅凡梵往地上一扔,自己也往空地上一躺:“半路真应该把她扔了,反正李毓梵会派人去捡她的。”
傅淮苏模样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一边擦汗一边道:“你自己非要把她带出去,当然要负责把她带回来。”
李砚嘴硬道:“我是看她跟你一样也从没出过院子,怪可怜的。”
淮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李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解释道:“不是可怜你啊,我就是单纯想出去玩儿。”
淮苏闷声反驳道:“我跟她不一样,我出过院子,还去过大瑞的。”
李砚乐道:“对哦,我们还一起打蛇。”
淮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谁当初刚听见声儿就撒开腿跑得贼远,后来还总哀叹自己连个蛇影都没看见,现在吹牛皮说自己打蛇了……
里屋的门重新打开,李砚以为祁修垣收拾完出来了,背对着大门喊了一嗓子:“阿垣,给小爷倒杯水,嗓子都快冒烟了。”
背后一声讥笑:“哼,他没空,你估计得自己倒了。”
李砚“咻”地转身,徐涟止吊儿郎当倚在门边:“快进来吧,侯爷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淮苏倒像是没什么惊讶的,扯了扯黏在身上的内襟,让自己没那么难受,泰然自若地往里走,李砚扯住他胳膊:“你怎么这么淡定?早知道有这出啊。”
淮苏忍住想给他个白眼的冲动:“这么多人消失一整天,不被察觉才是问题好吗,从决定出去的那刻,就应该料想到结局了。”
李砚呆愣愣看着傅淮苏,脸上的表情跟傻呵呵的傅凡梵有得一拼。
看到淮苏就那么镇定地往里走,他立马爬起来跟上去,还不忘小声嘟囔一句:“那你还那么爽快答应了。”
内堂的陈设,主位两张椅子中间是一方茶几,傅月润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低头喝着茶,徐幕期坐在侧方下座。
淮苏有记忆以来,他俩倒是从未一起在后宅出现过,多是徐幕期带着傅月润的命令前来布置任务,偶尔对他们的成绩做出点评。
闵先生站在徐幕期身后,徐涟止站在闵先生旁边,难掩心中得意。
负责看管他们的一众护卫,悉数排列在闵先生侧后方,噤若寒蝉。
祁修垣就跪在徐幕期腿前,小小的身型缩成一团,他身无依仗,自然禁不住傅月润与徐幕期的气场压制,傅淮苏不卑不亢地走到他身旁站定,李砚紧跟傅淮苏站着,一脸桀骜地瞪着傅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