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者去世都这么大阵仗吗?”
雨声渐息,阴云还是密布在天空上,雾蒙蒙盖在风车区五颜六色的房子上,一片灰惨的颜色。
齐苦苦望着满天飞舞的白色纸花,比雪还要盛大。
“不是,”明醒走在前面,嫌恶的避开一片迎面飞来的纸花,“只是风伯生前非常喜爱下雪天,现在是秋天,他儿子聊表孝心,想着以纸花代雪花送他最后一程。”
鱼缸被齐苦苦取下端在手里,避免外物落入水中,他将缸口虚虚掩住,抬头看向明醒:“这么孝顺,真是可歌可泣啊。”
明醒插着兜加快步伐的同时还斜眼瞅他:“你和庄宴一样贫。”
“一般一般。”他倒也理所当然的点头,跟着人停在一幢设计的很废土风的房子。
看着没什么特别的,被关在这种地方,庄宴那种滑头鬼会跑不出来?
他被关到方块区精钢浇的监狱里都能打洞挖出去。
看着一旁饱含紧张和担心的女人和光头,齐苦苦想,这小子别是自己也不想走吧……
听了况思荣的开门反馈,明醒从家里走时带了一只微型开锁人偶,力求兵不血刃撬开他徒弟的家门。
于是当扶光端着猫饭发现他们时,四个人加三条红鱼已经立在客厅正中央,况思荣身后还藏着他静悄悄的男朋友。
他的动作僵在那里,目光从门口玄关处,缓缓扫过客厅中央那几道碍眼的人影。他只是去厨房给喵喵煮了个鱼,家就被偷了……
还有他的男朋友……
庄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扶光心头那点因为被闯入而升起的暴戾火焰,像被泼了盆冰水,骤然冷了一下,随即蹿起更扭曲的火苗。
喵喵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从沙发底下探出头,冲着扶光手里的猫饭“咪呜”了一声,又迅速缩了回去。
“你们……”扶光小心翼翼将吃的放在离喵喵较远的柜子旁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下颌处的伤还没好全,咬字仍然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目光阴飕飕落在明醒身上,“你带他们来的?”
“改良版的开锁人偶,专治各种反锁房门的叛逆青少年。”明醒面不改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关节灵活的金属小人,在指尖转了转,“手艺没退步吧,十秒。”
扶光盯着那只还在微微活动指节的小人偶,又看了看被撬开后虚掩着的门,脸色一阵青白。他磨了磨后槽牙,下颌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齐苦苦端着鱼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建议下次换指纹加虹膜双加密,或者干脆焊死。当然,最好别再有下次了。”
扶光猛地扭头瞪他,眼神如果能杀人,齐苦苦手里那缸鱼大概已经熟了。
况思荣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打圆场:“那个,扶光,你先别激动,我们……”
“走开!”扶光低骂,目光重新锁回庄宴身上,声音里压着狂风暴雨,“你想跟他们走,是吗?”
庄宴没回答,只是抬起被铐住的手腕,链条哗啦一响。他看向扶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先把这玩意儿解开,我们再讨论走不走的问题。或者,你更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玩囚禁play?”
这话说得太直白,况思荣脸上一热,慈蝉默默移开了视线。明醒嘴角抽搐了一下,齐苦苦则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目光在扶光和庄宴之间转了转。
扶光被庄宴这混不吝的态度噎了一下,胸口堵上了一口气。他看着庄宴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前虎视眈眈的“墙”,以及自己老师手里那个明显能再开三十次锁的破人偶。
僵持了几秒,他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朝着庄宴的方向,随手一扔。
钥匙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叮”一声,精准地落在了……齐苦苦端着的鱼缸里,沉了底,惊得几条红鱼慌忙摆尾。
众人:“……”
扶光:“自己捞。”
空气凝固了一瞬。
齐苦苦低头,看着鱼缸底部那把躺在鹅卵石和水草间、钥匙环还勾住一条红鱼尾巴的钥匙,表情空白了一秒。随即,他抬起眼,看向扶光,丹凤眼里没什么情绪,但镜片似乎反了下光。
“有意思。”他评价道,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将鱼缸往旁边的慈蝉手里一塞,速度快得慈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把摇摇晃晃的水波稳住,一脸懵。
下一秒,齐苦苦整个人像条灵活的游鱼,直扑扶光!
扶光显然也没料到这位抱着鱼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家伙动作能这么迅捷,下意识后退半步想格挡。但齐苦苦的目标根本不是跟他打架。他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扣住扶光后颈往下一压,右手同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条银色的、坠着个不起眼白色小吊坠的细链子。
齐苦苦的动作毫无礼貌可言,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劲儿。他趁着扶光被他按得一个趔趄,脖子暴露出来的瞬间,手腕一翻,链子绕过扶光脖颈,“咔哒”一声扣上了锁扣。
但问题在于……他劲儿使大了。
扶光只觉得脖子骤然一紧,链子勒得他呼吸一窒,眼前发黑,呛咳出声,双手本能地去抓脖子上的束缚。
“咳!你……松……”他向前扑倒被齐苦苦用胳膊顶住,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
“齐博士!”明醒低喝一声,上前一步。
况思荣惊呼:“齐先生!你干嘛?!”
慈蝉抱着鱼缸,手足无措:“啊这……”
庄宴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下意识想上前,却因为手铐上的链子被慈蝉踩住而向后绷倒。
齐苦苦却仿佛没听见,他单手死死拽着项链另一头,另一只手还压在扶光后颈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又强势的姿势把扶光固定在墙边,低头凑近,语速飞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扶光能勉强听清:
“别动!这玩意儿能暂时压制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乱动真勒死了我可不负责!”
扶光被他勒得眼冒金星,又听见这莫名其妙的话,挣扎得更厉害了,手肘狠狠往后顶向齐苦苦肋部。
齐苦苦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反而借着扶光挣扎的劲儿,另一只手飞快的将坠子坠子举起贴近扶光的心脏部位。石头表面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蓝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