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前厅的况思荣迎面撞上了步履匆匆的纪东殷。女人面上尽是焦虑与愤怒,看清况思荣的脸时才缓缓温和下来。
“荣荣,去况家的事暂缓可以吗?纪北鱼不见了,没人陪着你我放心不下啊。”纪东殷一个急刹停在况思荣面前,关怀之意殷殷切切。
况思荣只静静看着她,纪东殷或许有急事,眼见拗不过她,也只好嘱咐她先不要乱跑,安心等着自己安排后便匆匆离去了。
秋夜寒凉,萧瑟的风灌入况思荣的袖口,幽幽凉意攀上心头,她一阵寒颤,将两只手揣入兜里,指尖却碰到几个冰冷的小物件。
什么东西?
她摊开手掌,一枚精细的小球闪烁着熠熠光辉,这玩意儿她认识,扶光的微型爆炸球,威力打到可以炸塌风车区管理部的大门楼。今年春天管理部翻修,拆迁没有趁手的工具,便找上门来请扶光出手。
她也跟着去,这个小东西的能耐她是见过了,可据她所知,扶光手里的爆炸球数量也不会超过三枚。
剩下两个……
一颗纽扣一样的东西被她举起,借着月光,扁平的一面上大剌剌刻着方块区的区徽。
这是……代理人的身份证明?
还有这个……她捏着薄薄的芯片。没猜错得话,应该是慈蝉给的,到底是什么芯片呢?
三个又轻又薄的小物件静静躺在她手心,却像火星一般烫人。这几个家伙……大概是刚刚拥抱的时候趁机把东西掼入她的口袋里的。
况思荣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意,小心翼翼将手掌收拢,千言万语只能看着月色无处倾诉。
去往废弃信号塔的路上,夜色浓稠,巷道寂静。慈蝉回头望了望早已不见踪影的纪家小院方向,眉头微微拧起,忧心忡忡地问:“把况姐一个人留在那儿……真不会出事吗?”
走在前面的庄宴闻言,脚步未停,却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我把方块区代理人的徽章留给她了。即便漂浮城区里有人不忌惮这个身份,那枚徽章里……”他顿了顿,语气轻松,“还嵌着一个微型感应炸弹,只要从超过一米的高度摔落,或者受到超过设定阈值的冲击力,就会立刻引爆。”
“齐霁什么时候把徽章给你的?”扶光有些惊讶,他记得方块区通告是这两天才公布的。
“这个啊,”庄宴转回头,继续带路,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意味,“这徽章,其实早几年就在我身上了。大概五六年前吧,齐霁私下交给我的,算是让我代行其职。不过他亲儿子一直不可能回来,这事儿也就没对外公开。”他话锋一转,带着促狭的笑意,“别说我了,你也给小况塞了东西吧吧?还有我们光头。”
扶光低笑了一声,默认了:“被你发现了。”他脚步轻快了些。
一直沉默警惕着四周的慈蝉,闻言也“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奸诈。
“你们两个……”庄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忍俊不禁,“我刚才趁拥抱,把手伸进她外套口袋放东西的时候,一下子摸到六根手指,真是……”
三个人忍不住同时低低笑出了声,紧绷的气氛被这小小的插曲冲淡了些许。月光漏过狭窄巷道的缝隙,在他们肩头跳跃。他们不求这些匆忙间塞过去的小玩意儿真能翻天覆地,只希望在况思荣万一遇到危险时,能为她争取到哪怕只是三五秒的喘息之机。
他们身上,也确实拿不出更多了。
说笑间,他们已靠近了纪家辖区的边缘。隔壁就是路家的地盘,此刻那里灯火通明,将半边夜空都映亮了几分。机械守卫森严的程度远超平常,明岗暗哨层层叠叠,连路家自己的机械鸟都被迫降落,老老实实翘着两根细腿步行而去。
“这阵势……”扶光眯起眼,远远观察着,“路家是负责漂浮城区的保卫工作的,恐怕下面是真出事了。”
“绕路吧。”庄宴当机立断,“从后面巷子穿过去,尽量避开主路和任何有光的地方。”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回阴影更浓的岔道,像三尾灵活的鱼,滑入错综复杂的后巷。
他们小心地绕过一堆锈蚀的管道,避开地面一滩反着微光的不明液体,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偶尔踩到松动的石板,才会发出极其轻微的“喀哒”声,很快又被远处路家传来的、隐约的机械运转声吞没。
喵喵歪了歪头,看着他们一起消失在另一条更狭窄的巷道拐角,然后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跳下墙头,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是扶光交代它的,它记的很清。
三人一猫借着高大灌木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路家后门附近。这里的守卫果然稀疏许多,只有两三个穿着路家制式护甲的机械卫兵在门口机械地踱步,眼部的扫描光芒规律地扫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