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宴打了个手势,示意从侧面茂密的阔叶植物丛后绕过去。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那扇紧闭的金属后门忽然“嗡”地一声,向内滑开了。
庄宴和扶光眼神一碰,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拉住还在探头探脑的慈蝉,三人迅速缩回树后阴影里,屏住呼吸。跟在后面的喵喵也立刻伏低身体,尾巴紧贴地面,金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门内走出两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但动作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协调感,关节转动略显刻板。他们用低沉的声音命令门口的几个守卫分散到两侧去巡逻。守卫依言离开后,两人又回头对着门内招了招手。
很快,又有三个表情木然、眼神空洞的人从门内走出,他们手里还拖拽着两个似乎失去意识的人,像拖麻袋一样将人拖到了门外空地上,毫不客气地扔下。
被扔下的两人中,一个身材肥胖,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不知死活。另一个则是个长发、皮肤在月光下显得异常白皙的女人,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哭泣。她被扔下后,挣扎着想爬起来去碰那个胖子。
庄宴的目光落在那个胖子的身形和衣着上,眉头渐渐蹙起,低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扶光闻言,也凝神望去。反倒是慈蝉,借着一点月光看清了胖子侧脸的轮廓,差点低呼出声,硬生生憋住,用气音急道:“电梯里那个叫埃尔德的变态!”
“他怎么会在路家?”庄宴心下微沉。
扶光眯起眼,语气带了点懊恼:“啧,当时在电梯里,真该让他把话说完再揍他。”
这时,那个长发的女人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费力地挪到埃尔德身边,用手推了推他,毫无反应。她抬起头,四下张望,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忽然,她的视线定在了庄宴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丛方向——或许是因为这里是离路家建筑最近、看起来唯一可能提供遮蔽的地方。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树后三人头皮一紧的动作——她开始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昏迷不醒的胖子的胳膊,一点一点,朝着灌木丛的方向挪动过来!
“我靠过来了过来了!”慈蝉顿时急了,差点原地蹦起来,又赶紧压住,用气音急促地说,仿佛想用意念把对方推回去,“拖着这么胖的一个人!她怎么有这么大力气,半机器人吗?!”
眼看那女人拖着沉重的负担离他们藏身之处越来越近,而门口那两个举止僵硬的年轻男子似乎完成了任务,已经转身准备返回门内,对这边的情况漠不关心。月光冷冷地照着这诡异的一幕,灌木丛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喵喵的耳朵警觉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吼。
好在女人停在了距离他们三个藏身地方的五米左右,借着树叶和黑夜的遮掩,她没有看到他们。
庄宴三人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赶路时,女人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将胖子狠狠的掷在地上,发狠似的一脚踹上了胖子的肋骨。
三人顿时僵住不敢动弹。
尖细的鞋跟蹬在厚软的脂肪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埃尔德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的蜷缩在了一起,呻吟出声。听到他的声音,女人更加烦躁,紧接着又是一脚。
她堪称咬牙切齿地连踹五六脚,“要不是你,老娘还在里面过好日子呢,这种多事儿的时候你居然敢惹事儿,还敢找上来让路家撑腰,你存心害我吧你!”
埃尔德被打的鼻青脸肿,之前在电梯里的伤势还没好全又遭到毒打,他的脸上郁色更重,眼看就要背过气去时,女人终于停了脚,继续拖着他往树丛走。
然后猝不及防的,与树丛里的三个人眼对眼上了。
手一松,埃尔德啪叽一声拍在地上。女人嘴一咧……
“啊——”
尖叫戛然而止,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守卫。庄宴紧紧捂着女人的嘴,示意她不许出声后缓缓松开了手,但钳制她手的动作不敢放松。这人太凶悍,庄宴看着也是有点发怵。
女人吓了一跳,但很识相的没有挣扎,甚至在庄宴放开她后,还很有闲情的拨弄了两把散乱的头发。高耸的眉骨和碧绿的眼睛从发丝后面暴露出来,仔细一看,竟然颇为美艳的一张脸。
就是怎么和那个胖子……
有点像呢?
三个人默默扭头看向脸朝下的胖子,忽然有一种想把他翻过来的冲动。
被庄宴挟持着推向树丛后方的女人本来很害怕,却在看清三人的面貌时,脸上的惊恐骤然转变成了妩媚的笑意,甚至非常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