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蝉抽噎了一下,心虚得偏开头去,假装没看见。
垛好的木头旁,鹤辛已经把物资清点完,和姣姣对接好了数目,她从棚子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庄宴这边走过来。况思荣从船边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站在庄宴和鹤辛之间,侧过身,伸手示意了一下。
“这位是鹤辛,鹤婆的外甥女。海啸到来以后,鹤婆没能即使逃走,不幸遇难了,是鹤辛领着居民们逃到了这里,红桃区现在是她做主。”
庄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她的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和之前况思荣描述的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判若两人。
庄宴伸出手想要回握鹤辛,手指伸到一半,视线触及到自己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腕——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腕肿了一圈,皮肤泛着青紫。
他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换了只手。
鹤辛握住他的手,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她来之前就听况思荣说过庄宴长得好,但没想到好成这样。她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这种好看,只会愣愣地盯着庄宴,而后又怯怯地偷瞄一旁笑眯眯的扶光,专注到甚至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换了手。
“你们能来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她环顾四周,漫无边际的水包围着这片高地,让人无处可去,“如果你们不来,我们恐怕要困死在这里。”
更别提方才回来的红桃区居民说森林外围还有长相邪恶的蛇怪盘踞。
鹤辛松开庄宴的手,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再次深深鞠躬,“非常感谢弧形区和方块区的援助,如果有需要我们做的,我们会尽力帮助。”
刚刚拿着新到的药包扎了伤口的红桃区居民也纷纷应声,附和起鹤辛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海啸到来后,鹤辛的所作所为,其他区的援助,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叙旧的聊天的还有交接工作的人渐渐熟络,四周热闹起来。
扶光看出况思荣有话想对庄宴说,便也贴心给他们留出了空间,自己顺从地被慈蝉拉去修理船只的发动机。
况思荣站在旁边,沉默似海。方才她看得一清二楚,庄宴的伤分明还是很严重。
她走过去,一把握住庄宴的手臂,把他的右手抬起来,低头看着那道缠得严严实实的绷带,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庄宴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伤口怎么感染的这么严重?”况思荣语调里带着着急和质问,“是沾了水的缘故还是……”她的手没有松开,攥着庄宴的手腕,指节泛白。庄宴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停了片刻,把手抽回来,垂在身侧,用袖子盖住了。
“不是水。”他说,“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看着面前人担忧的神色,他安慰道:“真没事,别太担心,我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等把居民们安排好了,我们再好好聊。”
“别担心。”庄宴观察到面前女孩脸上严肃的神色,随即开起玩笑来,“你再这样看着我,一会儿扶光就要过来了。”
扶光……
况思荣想起那种假笑的帅脸冷起来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立刻收回了自己直勾勾盯着庄宴的目光。
本来想从这个惯骗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的……她偷摸着瞥向扶光的方向,却看到英俊的青年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