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掌力虽不强,但隔衣触体,竟似火烧一般,陆淼当即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借着雨势,不顾伤痛,大声嘶吼“他可是你亲子···你怎么能··怎么能下此毒手!”
说完便身子一沉,跪了下去,尊老赶紧伸手去扶,却被她躲开,眼中怨恨凄切说“你为什么不躲!因为孩子挡在身前吗?”
“不是的!”尊老慌的解释“我···我认识他!”
“不必说了!”陆淼强撑着站起身,一把将孩子夺过去“我带他走···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陆淼!”尊老在身后喊了一声,但陆淼一瞬间竟消失在雨中,就算身上有伤,竟也走的飞快!
而那人拍出去一掌之后,却失魂落魄的站在雨中,口中呢喃道“小宝死了,小宝死了!”
尊老收回目光,来至白巳身边低声问寻“谷主怎么说?”
“谷主说他夜半会发疯,可用紫魔障!”白巳低声说道。
“杀吗?”
“不可!”白巳凝声“不可杀他!”
下过雨之后,天气更加寒凉。
白巳早上跌跌撞撞回到深泽时,已经是阳光大好,那人早就开始休整乱作一团的花草,知她过来,也没抬头,但招呼了一声“回来了!”
就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白巳身上伤口虽多,但不致命,只是包扎起来费一些事。
且她强撑着不肯说明伤口来历,也遭了顾麦苏几个冷眼,幸而没有盘根问底。
白巳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一个疯子发狂吗?一个傻子走火入魔吗?
雨夜中成了嗜血的野兽,可晴天白日,也只是个怜惜花草的少年。
白巳总觉得这人应当不会大凶大恶,有可能只是····病了。
她尽量装作平常的样子路过,可那人却轻轻“啧”了一声,忽而转过身来看她。
她的步伐和呼吸都比平时要沉重一些,内力好的人自然听一耳朵就能分辨。
“受伤了!”这话里居然听出一些关心之意。
白巳低着头快走了两步,隔着老远才飘过来一句“没有!”
那人也没多问,只是专心的填土,埋花,同平常一样。
昨夜雨下的太大,厢房漏雨严重,几乎淹了大半。
白巳浑身疼痛,这种收拾的活计断然是做不了的,那罪魁祸首却全然不知,她心中气闷,叫了一声“喂!你过来!”
唐荥此时温良的很,虽然是一副冷脸,但至少比空隐听话。
他循声而来,却站在厢房外面不进来,应了一句“有事?”
“你进来!”白巳一说话就扯的浑身伤口剧痛,只能简便着来。
“不可,谷主临走前特意吩咐,此房内都是他的宝贝,他怕我偷东西!”唐荥认真开口,谷主就是这样说的。
“啊?”白巳差点被气笑“哪有什么宝贝,一堆没有脸的破画,算是什么宝贝!你快进来,这画进水了,拿出去晾晾!”
唐荥疑惑,却依言进来,果然此处到处挂着画作,屋顶漏水,有些悬在高处被浸湿了半张。
在低处的,也被飞溅的雨水,零星点到,在一张张泛旧的纸张上炸开。
雨水氤氲,淹湿旧纸,一股潮腐之气。
陈年发酵,便叫隐痛,但却寻个缝隙便钻,叫人避无可避。
漫天的风雪,画上黑白隐隐,可大可小。
风雪大时,青衣被遮挡的像是薄纱,玄剑上的红穗却尤为明显。
风雪小时,有肥胖笨鸟立于青衣肩头,墨色长发,被零星雪花沾染了一个遍。
亦有雪中回头,不见脸庞,只有胸口一颗点红朱砂。
他看的出神,心想这里的颜料真好,经年日久还能这样鲜亮。
白巳在一旁催促着将画拿出去,他却仿若听不见一般,只盯着那颗朱砂,红了眼眶,恼人的风雪怎么追着他不放呢?
白巳察觉道他的不对劲,暗暗将手中的紫魔障转了转。
这东西可做迷药,也可····
只是药性太大,但却只能通过气味传播,若是闻不到紫魔障的味道便相安无事,若是闻到了·····。
谷主房中就一盆紫魔障,日日花开,他但凡醒着都要轻嗅一番。
此花可做幻,亦如真,见到想见之人。
他嗅过之后便作画,拼命的留住梦中景象,却看不见清晰的脸。
他只说,小人不肯原谅他罢了,梦中也看不清楚。
雨夜之时没用上紫魔障,那人灵魂像被抽走一般,任人宰割。
尊老叹息着将他仍回房间,口中喃喃“这变态真是阴魂不散!”
白巳不解其意,被尊老送到前谷疗伤,早上才回来。
如今看见这身影仿若同画上的重合,一时恍然大悟,谷主的宝贝就是眼前之人吗?
“唐··!”白巳看的他恍惚,又怕他发起疯来,刚要开口便又换了一个名字“泗水!”
那人果然有反应回头,只是有些呆滞。
“泗水!”白巳又叫了一声“你可看清了,他心如何?”
“骗子!”唐荥后退两步口中呢喃“混蛋!我不信!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