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我回答道,“但我们会尽量控制场面,保护您的安全。另外,今天我会教您一些简单的静心法,您今天回去练习,明天沟通时用得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牧玄教了□□基础的呼吸法和静心咒。不是什么复杂的法术,就是一些帮助集中精神、稳定情绪的技巧。□□学得很认真,他那种迫切想要解脱的心情,让他比任何人都专注。
练习结束后,牧玄让我给了他几张画好的符:“这些是护身符,贴身带着。另外,今晚回去后,尽量早点休息,保持体力。明天沟通会很消耗精神。”
□□接过符纸,小心地放进口袋。离开前,他忽然问:“那个孩子……王小磊,他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这个问题让我们都愣了一下。
“我们也在查。”我说,“等有更多信息,会告诉您。”
□□点点头,离开了占星馆。他的背影在下午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单薄,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他能撑住吗?”亮子看着□□走远的背影,有些担心。
“只能希望了。”牧玄说,“执念缠身三年,他的精神已经到极限了。这次沟通如果成功,他还有救。如果失败……”
他没说完,但我们都明白后半句的意思。
下午剩下的时间,亮子继续查资料,还真找到了一些东西——王小磊生前就读的小学档案。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他拿到了王小磊四年级时的班级合照扫描件。
照片是1999年春天拍的,距离车祸只有四个月。黑白照片上,三十多个孩子站成三排,笑容灿烂。照片下方有每个孩子的名字标注。我们找到了王小磊——第二排左边第三个,一个瘦小的男孩,头发有点乱,笑起来缺了颗门牙,眼睛很亮。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亮子说。
我盯着那张稚嫩的脸。很难想象,四个月后,这个孩子会死在离家两百米的路上。而他的执念,会在二十四年后,困住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查查他生前的爱好,性格,”牧玄说,“任何能帮助我们了解他的信息。”
亮子点头,继续在数据库里挖掘。傍晚时分,他找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王小磊,1998年随父母搬入福安小区,性格内向,喜欢画画,尤其是画车。班主任的评语是“安静,想象力丰富,但不太合群”。
“喜欢画车……”我重复这个信息,“所以墙上那个车形图案,可能不是车祸的记忆,而是他生前的爱好?”
“有可能。”牧玄说,“执念的记忆是混杂的,死亡瞬间的恐惧和生前的爱好可能会交织在一起。”
晚上,牧玄开始准备明天沟通要用的东西。除了显影沙和映心石,他还准备了其他几样法器:一串用红线穿起来的古铜铃,说是可以稳定能量场;几根特制的蜡烛,烛芯里掺了安神香的粉末;还有一本空白的线装册子和一支特制的笔。
“这本子是留影册,”牧玄解释,“用特制的笔在上面写字或画画,如果附近有执念能量,字迹可能会发生变化,或者浮现出其他内容。笔里的墨掺了显影沙的粉末。”
他一边准备,一边教我明天沟通时的注意事项:“你是主沟通者,你的感知力强,更容易捕捉执念的情绪波动。我会在旁边布阵,稳定环境。亮子在外围警戒,防止意外。”
“我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我问。
“先尝试用文字沟通,像昨晚那样。如果行不通,再用显影沙和映心石。记住,沟通的核心是倾听,不是质问。执念的情绪很脆弱,太强势的追问可能会让它退缩,或者激怒它。”
我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夜里,我又做了那个梦——在陌生的街道上奔跑,身后有弹珠声。但这次,梦的细节更清晰了。街道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路面上有裂纹,远处能看到一栋六层楼的轮廓。是福安路。
我在梦里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颗玻璃弹珠在滚动,哒,哒,哒,朝着我的方向滚来。
弹珠后面,有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
我想看清那个身影,但梦就在那一刻醒了。
醒来时是凌晨四点,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
那个梦是预兆,还是我潜意识的投射?
说不清。
第二天白天,我们照常营业占星馆。上午来了几个客人,都是普通的占卜咨询,亮子接待的。我和牧玄在二楼的工作间做最后的准备。
牧玄检查了每一件法器,确保状态完好。我则反复练习他教的几个基础手印和静心咒,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多一分准备总是好的。
下午三点,□□发来信息,说他已经请假了,晚上会在家等我们。
“他老板还挺好说话,”亮子看着手机,“这种状态还能请假。”
“可能他早就跟老板说过自己身体不好,”我说,“长期被执念影响,工作表现肯定也会下降。”
傍晚六点,我们提前吃了晚饭。七点,出发前往福安小区。
今晚的天气有些阴,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路灯早早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福安小区比平时更安静。也许是因为阴天的关系,楼下没有乘凉的老人,窗户里亮灯的也少。6栋的单元门依旧半掩着,楼道里的声控灯这次没亮,只有一楼入口处那盏灯还勉强工作,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们上到三楼。302的门关着,但门缝下有灯光透出来。我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站在门后,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过,但脸上的疲惫依旧明显。他看到我们,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整洁了一些。沙发上的衣服收走了,茶几上的泡面桶和啤酒罐也不见了。□□显然特意收拾过。
“我按你们说的,今天尽量保持平静。”他说,声音还是有些紧绷,“但越到晚上,越能感觉到……它在。”
“正常。”我说,“执念在夜间通常更活跃。”
我们开始布置。牧玄让□□坐在沙发上,我在他对面坐下。牧玄自己在客厅四个角落各放了一枚古铜铃,又点燃了那几根特制的蜡烛。蜡烛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像是檀木混合草药,闻起来让人心神安宁。
接着,牧玄把映心石放在茶几中央,旁边摆上显影沙和留影册。他示意我准备好。
“□□先生,”牧玄对□□说,“现在请闭上眼睛,深呼吸,用我教您的方法,尽量让心情平静。无论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慌张,保持呼吸节奏。”
□□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他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