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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015章 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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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平静,但心里远非如此。抽屉合上的那一刻,婴儿照片上那个月牙形胎记还在我眼前晃动,和我额头印记的位置完全重合,就在左眉上方约两指处,有点微微倾斜的弧度。

亮子察觉到我情绪不对,试探着问:“初七,那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还不清楚。”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等牧玄回来解释。他既然特意寄来,应该知道些什么。”

“需要我帮忙查什么吗?”

“不用。”我摇摇头,“先处理手头的事。陈老师那边的尾款结清了吗?”

“结清了,她多给了两百,说是感谢。”亮子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我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记在账上,下次她如果需要服务,可以抵扣。”我接过信封,放进柜台抽屉的现金盒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努力让自己专注于日常工作。整理了上周的账目,清点了库存,接了三个占卜和运势的电话,我按流程推荐了相应的服务和产品。

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抽屉。

下午四点,阳光开始斜照,橱窗玻璃上反射出金色的光斑。我泡了壶茶,坐在柜台后翻看一本关于民俗符号的书,试图从中找到月牙形标记的常见含义。

在东方文化里,月牙通常与太阴、女性、潮汐变化相关。在某些秘传体系中,额头的月牙标记被认为是“第三眼”未完全开启的表现,或是与月神有特殊契约的象征。但这些都是泛泛之说,没有具体指向。

西方体系中,新月符号往往与月亮女神、神秘学、以及某些巫术传统有关。同样没有定论。

我合上书,揉了揉眉心。这些知识碎片帮不上忙,反而让思绪更乱。

“初七,有客人。”亮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位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大约五十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像个学者或高级白领。

“欢迎光临。”我站起身。

男人环顾店内,目光在货架上的熏香、蜡烛、水晶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请问,牧玄大师在吗?”

“他外出办事了,大概三四天后回来。”我说,“有什么可以帮您?”

男人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表情:“那我改日再来。抱歉打扰了。”

“如果您有急事,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牧先生回来后我转告他。”我说。

“不必了,谢谢。”男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风铃叮当作响,门开了又关。

亮子走过来,压低声音:“这人有点怪。”

“怎么说?”

“他刚才在外面站了好几分钟,透过橱窗往里面看,好像在确认什么。”亮子说,“进来后也没说要买什么或咨询什么,就问老板在不在。”

我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那个男人已经走到街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没有立刻开走,停了几秒才缓缓驶离。

“记下车型和车牌了吗?”我问。

“车型是普通的丰田,车牌……”亮子挠挠头,“没注意。”

“下次留意点。”我说,“最近找老板的人有点多。”

“会不会是灵馆的人?”

“不像。”我回想那个男人的气质,“灵馆的人通常更直接。要么公事公办,要么带着任务。这个人更像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观察牧玄在不在?还是观察店里?

我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自从额头多了那个印记,自从青冥提到“旧约将至”,我就有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太像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笼统的、弥漫性的关注。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亮子去后院准备晚饭,我留在前台看店。

手机响了,是陈院长。

“初七,没打扰你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没有,您说。”

“是这样,今天下午,有个陌生男人来院里,说要看看那栋老楼。”陈院长说,“他自称是民俗学者,在研究老建筑的历史。我本来想拒绝,但他出示了工作证和介绍信,看起来很正规,就让他进去了。”

“然后呢?”

“他在楼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出来时脸色不太好。”陈院长压低声音,“我问他有什么发现,他支支吾吾的,只说能量场很复杂,需要进一步研究。然后他问这栋楼最近有没有请人处理过什么,我就说了你上午来过的事。”

我心里一紧:“他问了关于我的事?”

“问了你的名字,还有你是做什么的。”陈院长似乎察觉到不对,“怎么,那个人有问题吗?”

“不一定,但您以后如果再有人以研究名义要进老楼,最好先跟我或者警方确认一下。”我说,“老楼虽然封了,但毕竟有安全隐患。”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陈院长顿了顿,“初七,你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没有,只是谨慎点好。”我安抚道,“您放心,我明天上午再过去一趟,把楼里的问题处理完。”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柜台后沉思。

陌生学者,下午来店里找牧玄的男人,时间上很接近。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他去孤儿院老楼的目的恐怕不是学术研究那么简单。

老楼里的能量波动并不强烈,不足以吸引专业学者的特别关注。除非……他感应到了别的东西。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他感应到了我的能量残留。

上午我在老楼使用了显影沙、沟通香,留下了细微的能量痕迹。如果对方是圈内人,且感知敏锐,确实可能察觉。

这样看来,那个男人找牧玄是假,确认我在不在店里才是真。他去孤儿院,可能也是在确认我的行踪和活动轨迹。

为什么?

我想起牧玄信里说的:“一切小心。”

他可能已经预感到会有人关注我。是因为额头的印记,还是因为我的血脉正在逐步觉醒?

“初七,吃饭了!”亮子在后院喊。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清炒小白菜,还有紫菜蛋花汤。亮子的厨艺进步了不少,至少不会把菜炒糊了。

“明天我去孤儿院,你看着店。”吃饭时我说,“如果有人再来找牧玄,或者打听我的事,什么都别说,就说我们只经营占星用品,不接特殊委托。”

“明白。”亮子点头,“不过初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

“我不是要探听隐私,”亮子赶紧解释,“只是觉得你最近压力很大。从青要山回来后,你就经常发呆,有时候我叫你好几声你才听见。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

我看着亮子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牧玄,亮子是我最信任的人。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险。

“我在查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我选择部分坦白,“牧玄寄来的照片,可能和我父母、爷爷有关。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牧玄回来才知道。”

“你父母不是……”亮子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知道我父母死于车祸。

“那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我说,“至少,不完全是。”

亮子沉默了,低头扒了几口饭,然后抬头:“不管怎么样,我站你这边。需要打架我帮你打,需要跑路我帮你开车。”

我笑了:“没那么严重。”

“未雨绸缪嘛。”亮子也笑了。

晚饭后,亮子收拾碗筷,我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那几张照片,再次仔细端详。

黑白合影中,那个穿长衫的年轻男子,眉眼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照片背景是一座老式宅院的门楼,匾额上隐约可见“林宅”二字。合影大约有十几人,男女老少都有,像是家族聚会。

照片背面没有字迹,只有一些泛黄的污渍。

第二张地图手稿画得很精细,是某个区域的地形图,有山丘、河流、村落标记。红圈的位置在一片山林中,旁边的小字写着:“裂隙,已封,民国三十七年秋”。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爷爷的笔迹。

第三张婴儿照片最让我在意。襁褓是蓝色的棉布,边缘有手工刺绣的云纹。婴儿闭着眼,睡得安详。额头上的月牙胎记清晰可见,颜色很淡,像是浅浅的淤青。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表面。

这个婴儿是我吗?如果是,为什么会有这个胎记?为什么和我现在的印记位置一样?

印记是暗界“王”留下的,难道我出生时就与暗界有某种联系?

不,不对。如果天生就有,爷爷应该会提到。他封印我的血脉,可能就是因为我天生具有某种容易被暗界标记的特质。

太多疑问,像一团乱麻。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锁好。然后从书架底层翻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爷爷留给我的几样东西:一本破旧的笔记,几道用红绳系着的古钱,还有一枚黑色的、刻着复杂纹路的木牌。

笔记的内容我已经看过很多遍,都是零碎的符咒画法和阵法基础,还有一些关于星象、风水的记载。其中几页提到了“守碑人”,但描述很模糊,只说那是古代传承下来的特殊职责,与“星陨碑”有关。

古钱是五帝钱,但其中一枚的形制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圆形方孔,而是外圆内六角,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木牌最神秘,触手冰凉,像是某种黑玉或陨铁所制。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星图,背面是几个古字“镇渊”。

爷爷从没解释过这些东西的来历,只说等我到时候自然明白。现在我二十岁了,血脉封印逐步松动,额头多了印记,可我还是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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